熟悉的聲音讓睡夢中的顧籬落感覺到了久違的安全感,她下意識的,本能地握緊了薄瑾修的手指,皺緊的眉頭也微微舒展開來。
薄瑾修本來只打算悄悄來看她一眼就走的,畢竟他在這裏待久了一定會引起南宮翡的懷疑。
可是此刻看着顧籬落緊緊握住他的手指,他的腳步卻怎麼也邁不動了。
他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在這個時候離開。
“籬落……”
薄瑾修低聲喚着她的名字,嘆了口氣矮下身擁抱住她,輕輕的,沒敢驚動她的睡眠。
沉睡中的顧籬落微微蹭了蹭他的衣領,熟悉的味道讓她覺得安心,她慢慢的,從白天那種疼痛的噩夢陰影中抽離出來,緩緩張開了眉眼間的愁緒,微微勾着脣角慢慢熟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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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瑾修一直維持着這個姿勢,直到顧籬落輕緩的呼吸傳來,不再害怕,不再隱忍。
他緩緩鬆開手臂坐起來。
該是離開的時候了。
沒有人知道他在這裏,他必須保持絕對的隱形,只有這樣,才能確保最後出手的時候可以沒有障礙。
薄瑾修深吸口氣,再次在顧籬落額間一吻,然後起身從窗戶離開。
隔壁房間裏。
南宮翡躺在牀上,輾轉了許久都沒辦法入睡,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就是顧籬落吐血的畫面。
他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心裏無數次問自己到目前爲止的選擇是對是錯。
正當他出神間,突然感覺到什麼,整個人猛地從牀上驚坐起來。
有人!
南宮翡眼神一凜,第一反應就是去顧籬落的房間。
只是當他打開顧籬落房間的門後,卻又疑惑了。
房間裏沒有任何異樣。
那麼剛纔那個人影是怎麼回事?
南宮翡沉了臉,走到顧籬落牀邊。
顧籬落一直沒醒,他看着她,聽見她低聲喃喃着薄瑾修的名字。
南宮翡怔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看向了那個微開的窗口。
——
次日,顧籬落果然好了很多。
巫雀讓人幫她做了最後的檢查,檢查結果一切正常。
這就代表着,顧籬落可以準備接受最後的實驗了。
得知這個消息,所有人都不由得內心激動起來。
他們盼了這麼多年,籌備了這麼多年,爲的就是這最後一步。
南宮翡和顧籬落也很激動,只不過他們的激動和王城裏的其他人不同,他們只是覺得終於可以了結這件事了。
南宮禮在得到巫雀的數據彙報後,再一次見了南宮翡和顧籬落。
這一次不是在會客廳,而是在南宮禮最喜歡的那個玫瑰花園中。
顧籬落和南宮翡過去的時候,他已經泡好了茶等在那裏了。
完全摸不清他心裏在想什麼,顧籬落有些不安。
總不至於到了這個時候,南宮禮還想搞事情吧?
“別怕,有我在。”南宮翡輕輕握了握她的手,又快速鬆開。
顧籬落點點頭,深呼吸和他一起走了過去。
“你們來了啊,坐吧。”南宮禮指指身邊對面的空位道:“不用擔心,我什麼都沒打算做,只不過突然想和你們聊聊天而已。”
聊天?
顧籬落可不敢相信這話,畢竟他們所有人,都在南宮禮手裏喫過太多虧了。
如果不是這個人,他們的人生本該是另一種模樣。
“哎~真真就是一晃眼,沒想到這麼多年就過去了。”南宮禮仰頭靠在輪椅上,望着頭頂的藍天白雲。
顧籬落也看了一眼,只是只一眼就飛快收回了目光。
無他,光線刺眼而已。
她覺得有些奇怪,南宮禮都不覺得刺眼嗎?
南宮翡卻明白,南宮禮不覺得刺眼,是因爲他的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
聽說人快要老死的時候,眼睛哪怕是直視着太陽都不會覺得刺眼的。
“以前……”
南宮禮又開始說以前了,南宮翡這段時間聽他說過了很多,此時已經不覺得奇怪,但顧籬落沒聽過,她只是感覺眼前的南宮禮,比她見過任何時候的他都要真實。
彷彿一直以來南宮禮都讓自己戴上了盔甲,和自己作對,和所有人作對,和這個世界作對。
而現在,他將那一層盔甲暫時收起來了。
“以前我,晴霜,日釗,寒淩……我們幾個總是聚在一塊兒。”南宮禮說着,似乎是想起了過去的時光,他笑了下,目光從南宮翡身上滑到顧籬落身上,嘆息着說,“可惜瑾修那孩子不在,不過你替他聽我說這些話也是一樣的。”
“年輕啊,意氣風發啊,總覺的天下間我們無所不能,只有碰了壁丟了命,才知道原來我們也不過凡人凡胎而已,死了,就再也見不到了。”
他淡淡地講着過去的事情,講着他們四個年輕時那些光輝歲月,講到聽了姜鎮的提議後有多熱血沸騰,想要廢了四大家族百年來的規矩。
可是百年吶,哪有那麼好戰勝的。
“後來的結局你們也知道了,晴霜睡着了,我也成了廢人,不過正因爲我的殘廢,才讓我有機會走進這裏,上一任王纔不會懷疑我。”
顧籬落微皺起了眉頭,那些往事她已經聽過很多遍了,可是至今還有一個疑惑沒有解開,那就是南宮禮是如何當上這裏的王的,他一個殘廢的人,要在這裏活下去尚且困難,更別提取代上任王,而且還要其他人效忠於他了。
“你好奇?”
顧籬落怔怔擡頭,這才發現南宮禮不知道何時起就一直在看着她。
她也沒有隱瞞自己的疑惑,點頭說:“我知道你很聰明也很有手段,但我總覺得以你一個人的能力做不到這些。”
“哈哈,這麼多年,還從沒人敢跟我這樣說話。”南宮禮大笑說,“當然不是一個人,是日釗一直在幫我。”
“什麼?”顧籬落和南宮翡同時驚住,竟然是皇甫日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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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日釗知道我沒死,我們都不甘心就這樣認輸,所以才繼續用這種我內他外的方式暗中合作着,只不過後來……他在知道我的真正目的後就和我分道揚鑣了,這件事他引以爲恥,我也從不曾對人提過。”
原來是這樣。
顧籬落怔然,皇甫日釗以爲和好兄弟合作可以結束王的統治,卻不料南宮禮是打算取而代之然後進行他那個瘋子實驗。
“這麼多年過去,總算是快要走到頭了。”南宮禮微笑着舉杯,對兩人道,“來,讓我們提前慶祝一下我們共同的勝利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