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她似乎已經忘記了,曾經她在陷害柳雲曦,使其遭受誤解的時候,心中僅有過一絲愧疚。
甚至她還能毫無愧疚地提出要柳雲曦做妾,而自己則爲正妻。
真可謂世事無常,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當這樣的苦果真正落到自己頭上時,她才深刻地體會到被人誤解的痛苦。
而此時的痛苦更是深沉如海。
柳雲曦自始至終都沒有依賴過任何男子,甚至韓府曾經一度仰賴她,才能維持那份尊貴的體面。
即使在被韓玟煜誤解之後,柳雲曦也未曾有過憤怒。
然而她此時卻猶如天塌地陷一般。
探究其原因,只因爲她從一開始就過於傲慢,目中無人。
但實際上,她卻一無所獲,比她所輕視的任何人都更不如。
她的思緒在此刻突然中斷,因爲被玉京粗魯的喝聲打斷了。
“閉嘴!你現在最好識相點,立刻滾開!我親眼看到你把尹娘推倒在地,她肚子裏還懷着我的孩子,你竟然能下此毒手,究竟居心叵測?現在尹娘腹痛難忍,你若是還有一點良知,就快讓開。如果因爲你延誤了時間,導致我和尹孃的孩子有什麼意外,我絕不會放過你!”
他的眼神猶如寒冬的暴風雪,寒冷而恐怖。
徐芊芊從未見過玉京用這樣的眼神看過她。
她的心瞬間如同被萬箭穿心,連爭辯的勇氣都消失無蹤,只能失魂落魄地站在一旁,看着玉京急匆匆地抱着尹姨娘離開。
尹姨娘此時也是滿臉冷汗,雙手捂着肚子,臉色蒼白如紙,看起來並不像是假裝。
實際上,尹姨娘本就沒有假裝。
她被玉京抱起來後,就覺得自己腹中猶如翻江倒海,疼痛無比,連在玉京面前訴苦的力氣都沒有。
這種疼痛異常,必然是出了大問題。
此時,尹姨娘心中也是後悔不已。
如果早知道玉京會如此迅速地趕來救她,她剛纔就不該那麼用力地推開徐芊芊的手。
否則她也不會摔倒在地,撞到椅子,現在面臨着小產的危險。
若是這來之不易的孩子真的出了問題,她心中也會悔恨不已。
在那個等級森嚴的深宅之中,她身份微踐,命中註定無法成爲二爺的正室,在這幽閉的後院裏,唯有自己親生的血脈纔是她唯一的依託。
經過漫長的等待與不懈的祈願,她終於迎來了妊娠的喜訊。然而,若是如此輕易地失去這個孩子,誰又能預料到下一次懷孕會是什麼時候?甚至,能否再次懷上都是未知數。
最讓她憂慮的是,梁側妃那邊必定有所防備,絕不可能讓她在主母尚未入門之前便有機會懷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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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旦主母踏入府門,除非生下嫡長子,否則姨娘侍寢之後都將被迫服用避孕之藥。
在這千載難逢的機遇中,她好不容易懷上了孩子,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尹姨娘心神不寧之際,玉京迅速將她抱起,趕往府醫的住所。
“廖大夫,尹姨娘不幸遭遇推搡,摔倒在地,撞擊到椅子上,如今腹痛難忍,請您速速診斷。”
“二公子請稍候,老朽即刻爲尹夫人把脈。”廖大夫本已安歇,聞聽此言,立刻嚴肅起來,伸手細緻地爲尹姨娘把脈。
他沉銀片刻,遺憾地說:“二公子,尹夫人脈象顯示,她懷孕不過月餘,此時胎兒正處於最脆弱的時期,即便是稍重的物品也不宜搬運,更別提跌倒在地,還撞擊到了腹部。恐怕這孩子已經無法保住了。”
翠鶯的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新生的希望已經破滅,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緊緊抱住玉京的腿,泣不成聲:“二爺,您一定要爲我家主子伸張正義啊!姨娘本想等到您歸來,親口將這喜訊告訴您,誰知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那狠毒的女人推倒在地。她分明是出於嫉妒,纔會下此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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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的拳頭緊握,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此刻的他,內心充滿了憤怒,“你放心,我一定會爲尹姨娘討個公道。你在這裏好好照顧尹姨娘。”
話音剛落,他轉身毅然離去。
怒氣衝衝地走出房門,幾乎與匆匆趕來的梁側妃撞個滿懷。
“玉京,你這是怎麼了?爲何行色匆匆?我聽說你的院子裏尹姨娘出了事,急忙趕來探望,情況嚴重嗎?”梁側妃的眼神中充滿了溫柔。
儘管她身披華服,但發間卻未見一絲珠光寶氣,顯然是已經摘下了璀璨的首飾,聞訊後急匆匆地趕來。
“母妃,”玉京的面色鐵青如寒霜,目光落在母親身上時,神情稍顯溫和。然而一想到母親詢問的事,他的語氣仍舊冷漠如冰:
“尹娘懷了我的骨肉,卻不料被徐芊芊那狠毒的女人所害。我親眼目睹她將尹娘推倒,如今孩子胎死腹中,全是她的罪孽。我正打算找她算這筆血債。”
聽到孩子不幸夭折的消息,梁側妃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喜悅。
她此前故意將貼身侍女翠鶯晾在院子裏,不予理會,以此延誤時間,實乃明智之舉。
徐芊芊雖無其他益處,卻幫她除掉了一個心頭大患,也算廢物利用。
當時她得知侍女翠鶯在院子裏攔住了兒子,心中不禁憤怒,生怕翠鶯破壞了她的計劃。
幸而徐芊芊抓住了機會,終於讓那不應存在的孩子消失。
然而,這只是梁側妃心中的所思所想。
內心雖如此想,但口中卻不可言之,看着兒子如此憤怒,若她此時膽敢說出心中的真實想法,恐怕他們的母子之情也將走到盡頭。
“什麼?徐芊芊竟然敢!她的膽子真是大得無邊,這裏可是我們睿王府的領地。她竟敢在我們睿王府的監視之下,做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她竟然敢公然推搡你懷孕的側室,難道她今後對我們的王府之人,一旦有孕在身,就會毫不留情地加害?”梁側妃語氣中充滿了憤慨。
玉京見母親如此動怒,內心更覺有了依靠,“母妃,我之前確實糊里糊塗,將魚目誤認爲珍珠。一心只想與她共度此生,卻忽視了她的種種缺陷。仔細回想,自她踏入王府以來,沒有帶來一絲福祉,反而連累妹妹也深受其害。”
“這一次,我們務必要給她一個深刻的教訓,至於我和她的婚約,也將不復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