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徐司吏,更無需掛心。近期她失寵於二爺,日日愁眉苦臉,只想着如何重新獲得二少爺的青睞。”嬤嬤談及此,語調中透露出一絲譏諷。
梁側妃心情愈發舒暢,儘管女兒這邊總是風波不斷,但至少兒子那邊的局面尚算平穩。
然而,事實證明,她們還是過早地慶祝了。
夜幕剛落,院子裏便傳來了淒厲的哭喊聲。
“夜已深,究竟是誰在外頭製造噪音?”梁側妃已經洗漱完畢,聽到外面傳來的雜亂聲,不禁感到煩躁。
在屋內伺候的嬤嬤皺緊了眉頭,推門而出,正準備斥責,卻見侍女翠鶯淚流滿面地衝了過來:
“側妃娘娘,求您爲我們主子做主啊!徐姑娘今日猶如狂風暴雨般,徑直闖入我們主子的香閨,若非及時趕到,恐怕就要釀成悲劇了。”
她跪在門口,向着房內的梁側妃哭訴。
“大膽踐婢,側妃娘娘即將就寢,你在此處胡鬧什麼?若是驚擾了娘娘,就算是你十條命也賠不起。”嬤嬤臉上閃過一抹兇狠。
不過是個低踐的奴才,因得寵而爬上姨娘的位置,真以爲自己是個人物了?
竟敢真的打擾娘娘的安寧,也不擺正一下自己的身份。
“老夫人,我們尹姨娘懷上了,實在是承受不住徐姑娘的折騰啊,還請您去通報一聲側夫人。”翠鶯匍匐在地,額頭觸地,發出砰砰的響聲。
她的動作極爲用力,不過瞬間,額頭上便滲出了鮮血。
“什麼?”老夫人一時愣住。
同樣感到驚愕的,還有正在屋內準備休息的梁側夫人!
她本無意摻和這些瑣事,但一聽翠鶯提到尹姨娘懷孕的消息,急忙披上外衣,走了出來。
“在此地丟人現眼,成何體統?進來吧。”
梁側夫人語氣嚴厲,目光如電,環顧四周。
老夫人立刻心領神會,將那些探頭探腦的奴才們全部喚到一旁。
梁側夫人則帶着翠鶯進入了屋內。
剛一踏入屋內,翠鶯便猛地跪倒在地,大氣不敢出。
“你告訴我,尹姨娘真的有了身孕?”梁側夫人眉頭緊鎖。
“是的,尹姨娘已有一個月未來月信,雖未請醫者確診,但根據姨娘近日的噁心嘔吐症狀,應當是懷上了。”翠鶯小心翼翼地回答。
所謂“未換洗”,便是月事未來。
梁側夫人坐在榻上,良久無言。
翠鶯等待許久,不見她有任何迴應,忍不住偷偷擡頭瞥了一眼。
卻只見梁側夫人面色凝重,目光深邃而凌厲,彷彿隱藏着無盡的憂慮。
她心中一驚,頓時覺得側夫人似乎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喜事,反而更像是一場麻煩。
尹姨娘腹中的孩子,若按輩分算來,應是她的孫輩,爲何側夫人卻沒有任何喜悅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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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麼?”翠鶯正在驚慌失措,突然聽到梁側夫人冰冷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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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梁側夫人早已察覺到她的目光,此刻正用不善的眼神瞪着她。
“奴婢不敢……”
“我看是你平日裏在你家主子面前放肆慣了,纔會養成如此無禮的態度,自己去外面跪罰。”
梁側夫人臉色陰翳,指了指院中的土地,翠鶯臉上閃過一絲驚恐。
“側夫人,那尹姨娘的事……”
話未說完,便被梁側夫人粗魯地打斷,“若再敢多言,休怪我無情。”
翠鶯身體顫抖着,緩緩退了下去。
她跪在院子裏,想要尋找援助,卻發現四周無人可救。
在當前困境之中,她被那側妃娘娘束縛於庭院之中,雙膝跪地,無力呼救,唯一的希望寄託於二公子早日歸來,施以援手,拯救處於危境的尹姨娘。
翠鶯匍匐在院落中央,然而她的心早已飄向了遙遠的驚鴻院。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天籟之音適時響起,伴隨着一陣匆匆腳步聲。
她擡頭一瞥,只見來者非玉京莫屬。
“二公子駕到。”在一旁教誨下人的嬤嬤目睹了玉京的到來,笑容滿面地喊了一聲。
“爾等在此所謂何事?”玉京初入庭院,並未立即察覺到翠鶯的存在,而是注意到了一羣正在接受教誨的下人,不禁好奇詢問。
“不過是在教授一些庭院雜務罷了,公子是否有所求見側妃娘娘?娘娘此刻正在房內。”嬤嬤不露聲色地瞥了翠鶯一眼,不願引起玉京對她的注意。
玉京正欲迴應,忽然身旁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爺,我家姨娘身處險境,求您速速施救!”翠鶯忍受着劇痛,竭盡全力來到玉京面前,如同之前向梁側妃磕頭般,不停地向玉京磕頭。
嬤嬤見狀,臉色鐵青,親自伸手去拽她,“你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竟敢在貴人面前妄自菲薄,真是吃了豹子膽了。”她一邊說着,一邊用力扭翠鶯的肉,下手之重,彷彿要將那塊肉生生擰下。
然而,即便如此,翠鶯仍然像紮根般堅定不移地跪在那裏,擡頭繼續哀求。
“翠鶯?”玉京在辨認出翠鶯的面容後,立刻認出了她,她是尹姨娘的貼身侍女,“你方纔說你家主子遭遇不幸,尹姨娘究竟發生了何事?”
而此時的驚鴻院,確實是亂作了一團。
徐芊芊死死抓住尹姨娘的頭髮,下手之狠,彷彿要將對方的頭皮一併撕下,“你這個踐人,竟敢趁我與玉京感情裂痕之際,大肆勾飲他,如今更是懷上了私生子!你簡直不知羞恥。”
她以往從不屑於探聽其他女性的消息,認爲這是對男性不尊重的表現,同時也視其爲自我魅力不足的體現。
然而,自從與玉京發生爭執,雙方再無交流之後,她便再也無法對尹姨娘的動向置若罔聞。
在幽暗的屋內,側妃娘娘長久地未曾露面,她的心腹則在緩慢而嚴厲地教誨着府中的下人。
翠鶯所處的位置恰好能捕捉到他們的低語。
內容無外乎是告誡這些僕從不要將剛纔的對話隨意泄露。
若是有外耳竊聽,必將嚴懲不貸。
翠鶯的心境瞬間墜入深淵。
她意識到,自己踏足此處,向梁側妃求援,是一個何等錯誤的抉擇。
起初,梁側妃願意偏袒她的主子,那是因爲她的主子尚能與徐芊芊一較高下。
然而,隨着徐芊芊在二爺心中的地位日漸式微,側妃娘娘自然不再願意伸出援手。
但有一事令翠鶯困惑不解。
尹姨娘腹中的胎兒,明明是二爺的血脈,難道梁側妃對此毫不關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