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再次被地平線下的陰影拽走,夜幕順勢籠罩而下。
寂靜的鎮國公府,崔安如的房間還是亮着燈。
“郡主,他們真的會來?”
丹青小聲問道,也擔心會驚動崔安如口中的夜行人。
“今日出了這麼大的事,就憑蕭家那些人的德行,還有林家人的作風,若是對我沒有任何行動,那才叫奇怪。”
丹朱給她添了一杯熱茶:“郡主,這樣等下去不是辦法,我們在這看着,你去睡吧。”
崔安如卻說道:“再等等吧。”
他們都沒有再堅持,時間過得並不快。
丹青他們幾個還是帶着疑惑陪着崔安如一起等。
已經是後半夜了,甚至崔安如都覺得自己預判錯了,外面終於有了動靜。
“郡主,有人進來了……”
崔安如事先埋伏好的人,前來彙報。
“終於還是來了……”崔安如精神還不錯。
丹青他們幾個也馬上來了興致,睏意全無。
“不過情況有些複雜……”那人說道。
崔安如詢問道:“怎麼,沒有都放倒?”
“還剩了一個,不過他說抓錯人了……”
崔安如倒是好奇,還有人沒被放倒。
“藥量不夠?”
“不是,他一直躲在暗處,我們收拾的時候他纔出來,沒有交手。”
“人呢?”崔安如更想看看對方了。
丹青他們有些擔心,讓郡主直接跟那個人接觸的話,會不會太危險了?
他們特意往前站了站,方便隨時撲過去擋着。
擋侍衛口中的倖存者被帶上來的時候,崔安如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是何人?”
倖存者趕緊說道:“回郡主,小的是翊王殿下的人……”
崔安如一愣,陸景琛跟着湊什麼熱鬧。
倖存者看到崔安如那個不太相信的表情,趕緊繼續解釋:“王爺說今日郡主得罪蕭家太狠,說不定會有人報復,國公府如今人丁稀薄,所以派小的帶人在附近暗中保護。”
丹青他們終於放心,畢竟知道翊王跟崔安如之間有來往的一定不是外人。
侍衛感嘆了一句:“難怪我們行動的時候,發現地上的人已經經過一番打鬥……”
崔安如看着有幸躲過去的倖存者,說道:“代我謝過翊王殿下。”
倖存者來了一句:“我家王爺說了,郡主不用感謝,若是郡主出事,太后娘娘又要爲了他的身體操心。”
崔安如並沒有糾結陸景琛是不想讓她感覺虧欠,還是把保護她的安全視爲交易的一部分。
“這邊的局勢已經控制住,你一會帶着府裏的人,把你帶來的人喚醒之後回去跟翊王殿下覆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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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想了想,還是說道:“郡主,小的還是帶人繼續守着吧,萬一再有什麼人前來,適才那一招未必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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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們有心幫忙,我還真有件事需要勞煩各位。”
“郡主放心,我們會用自己的方式讓他們說出實話,之後送到官府去。”
那個人想得比較簡單,若是安南侯派人行刺崔安如的事傳出去,他的好日子就真的到頭了。
崔安如卻搖了搖頭。
“不必了,官府的人蔘與進來,倒是便宜了幕後之人。”
又有侍衛進來稟告,說是在那些人身上發現了城防軍的腰牌。
崔安如不禁冷笑,蕭讓啊蕭讓,這麼不小心,剛剛當上城防協領,就敢用這些人幹壞事了?
“既然王爺有令,那就勞煩你和你的弟兄們幫我做件事吧。”
“謹遵郡主吩咐。”
安南侯府,夜深人靜之時所有的主子都更顯煩躁。
老太夫人跟楊氏離心,想了一夜這些年楊氏跟自己演了多少戲。
楊氏提心吊膽,自己的形象坍塌,將來要怎麼在京都立足。
蕭雪靈害怕自己沒有辦法嫁給林川,畢竟哥哥和嫂子的親事,弄成了這樣。
林知音懷着孕,嫁給了自己搶來的男人,卻沒有來得及高興,就被連綿不斷的麻煩打擊的懷疑人生。
而蕭讓除了心裏積攢了無數的恨意,心中也是充滿了忐忑。
他派出去的人,是自己從邊關帶回來的親信,自己有了實權之後,也把他們收編到城防軍之中。
只要他們的手,他心中這口惡氣也就算是出了。
“崔安如,你不仁,別怪我不義,給你活路你不走。”
在蕭讓心裏,他做什麼都是爲了更好的人生,都是情有可原。
一更天過去了,二更天過去了……
一直等到天邊已經泛起了青白,雞鳴狗吠之聲不遠不近地迴響,蕭讓都沒有等到那些人回來覆命。
他開始忐忑不安,難道事情出現了差錯?
那些人都是從戰場上活下來的,去殺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尤其是沒有鎮國公父子坐鎮,還會遇到什麼困難?
天亮了,答案也終於向他展開了自己的面目。
蕭讓剛剛成婚,按理是不需要上朝的,結果一大早就來了一些禁衛軍,說是奉了皇命請安南侯進宮。
蕭讓心中想着,大概是昨夜的事情沒有成。
可是那些人的伸手,斷然不會被崔安如那種後宅女子捉到。
他心中忐忑,任何想法都沒有辦法得到有力的佐證。
一路上那些禁衛軍什麼都不肯透露,完全沒有把他這個侯爺放在眼裏。
入了大殿,蕭讓看着滿朝文武和坐在上面威嚴的皇上,依然沒有想通。
“臣參見皇上……”
皇上並沒有讓他起來,而是晾了他半天。
溫繼禮也沒有辦法給他任何提醒,朝堂上的安靜,讓蕭讓覺得更加不安。
可是他不敢貿然開口問,等待是他唯一的選擇。
終於,皇上悠悠開口。
“安南侯,你軍功加身,朕賜了你城防軍協領之職,如今朕倒是覺得,朕看錯了人……”
蕭讓慌了,事情果然朝着自己最不希望的方向去了。
該不會崔安如那個踐人真的捉到了那些人吧?
“臣惶恐……”蕭讓裝模作樣說了一句。
“城防軍營昨日被人襲擊,一夥黑衣人意圖不軌,已經被就地正法。”
皇上的話,讓蕭讓正在想着怎麼把自己摘出來的想法被打斷了。
夜襲城防軍營?
就地正法?
“朕很想知道,你成親當晚,你曾經的親兵夜襲城防軍營,是奉了誰的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