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只是打個招呼,並不在意謝君安的反應,直接推門而入。
進了門就看到謝君蘭趴在桌子上瘦弱的肩膀微微抖動,隱隱約約發出細碎的啜泣。
他暗自搖頭,幾步上前,輕輕地拍着謝君蘭的肩膀,柔聲安慰道:“不要傷心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的目光中充滿了關切,眼底深處帶了絲心疼。
謝君蘭微微擡起頭,眼中還帶着淚光,當她看清楚來人之後,臉上閃過一絲錯愕,慌忙站起來,別過臉胡亂的抹了臉上的眼淚,微微俯身行了一禮,“臣女見過太子殿下。”
沈翊虛扶一把,“謝姑娘,在孤這,你無需多禮。”
謝君蘭眼睛紅紅的,面對沈翊的溫柔只是淡淡道,“殿下,禮不可廢。”
沈翊眸中透着好奇,“謝姑娘,冒昧問一句,你對長風,是何想法?”
謝君蘭的眸子中透着一絲苦澀,清冷淡漠道嗓音帶了絲不易察覺悵然:
“蕭長風啊,他對宋知婉的愛深沉而執着,我真的很羨慕,原本我想着和睦相處,哪怕得不到太多,想着日久見人心,總會感動,意料之中,情理之外,見過那樣深沉的愛真的想試試,可惜,失敗了。”
“這場婚事本來就是錯誤的,我在他們之間是多餘的,現在,我放手,成全他們。”
“我想看看他們的情誼能走到多遠,我也想了解宋知婉,她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值得蕭長風如此着迷。”
“我想看看,我輸在了哪裏。”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着,讓人不由心疼。。
說完,謝君蘭默默地轉過身去,背影顯得有些孤獨和落寞。她的話語中透露出對愛情的渴望和對現實的無奈,讓人不禁爲她感到心疼。
沈翊眸子深邃,嗓音溫潤又帶着一股撫平人心的魔力。
“謝姑娘無需妄自菲薄,在孤眼裏,你是獨一無二的姑娘。”
謝君蘭微愣,臉上浮起一抹不好意思的紅暈。
心裏也好受了不少。
沈翊的安慰讓她感到一絲溫暖。
沈翊深吸一口氣,那雙溫潤的眸子直直的看着謝君蘭,嗓音溫潤堅定,握拳咳了咳,趁熱打鐵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 |
![]() |
“君蘭,東宮缺個太子妃,我希望那個人是你。”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他的話語真誠而堅定,讓謝君蘭不禁一震。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沈翊,眼中透露出驚訝和不知所措。
嘴脣囁嚅着想說話,思緒卻是一片混亂。
沈翊微笑着繼續說道:“你跟長風的婚事我並不在意,如何處理退婚的事,無需你操心,你只需安心做我的太子妃。”
“往後或許會辛苦,但是,我不會讓你獨自面對。”
“君蘭,你可願意陪我一起。”
說着他伸出自己的手,眼神溫柔炙熱。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自信和決心,彷彿一切困難都能迎刃而解。
謝君蘭的心情漸漸平復下來,混亂的思緒慢慢梳理開。
沈翊的話讓她感到心動,這個男人身上有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安心。
祖父當初之所以讓自己跟蕭長風聯姻,無非就是不想自己陷入後宮的爭鬥。
如今繞了一大圈,還是回到了這,或許,這就是命。
想通的謝君蘭眼裏帶了絲釋然,她微微點頭,脣角含笑,看向沈翊的眼中閃爍着感激和期待的光芒。
慢慢伸手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了眼前的大手上。
兩手交疊。
沈翊輕輕握住謝君蘭的手,彷彿給予她力量和支持。
兩人相視而笑,彷彿看到了美好的未來在眼前展開。
沈翊拉着謝君蘭的手打開門。
蕭長風跟謝君安一起回頭。
當看到兩人並肩而立時,心中已是瞭然。
沈翊淡淡道,“長風,隨孤面聖吧。”
蕭長風挑眉,“這麼急?就這麼去,怕是要捱揍。”
謝君安無奈道,“我去請祖父,你們多撐會,皮肉之傷遲早會好。”
蕭長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語氣非常坦然,“沒事,不就是捱揍嘛,習慣了。”
“表兄受得住就行。”
沈翊嘴角微抽,無奈的拍了一下蕭長風。
站在旁邊的謝君蘭眼神平靜,也不再看蕭長風,似乎不久之前哭的狼狽的不是她。
對此蕭長風終於放心。
他們都不是拖沓的人。
蕭長風跟沈翊進宮。
謝君安帶着謝君蘭回了家。
兄妹倆一同去書房。
敲開房門,謝太傅看着兄妹倆微微詫異,隨即溫和道,“進來吧。”
兩人進了書房直挺挺的站着。
謝太傅手拿狼嚎正在作畫。
他似乎已經忘了這兄妹倆,一筆一劃,壯麗的山河一點點成形。
謝君蘭擔心宮裏會出什麼意外,終究沉不住氣,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祖父,我想與世子爺退婚,還請祖父幫幫。”
謝君安無奈地看了一眼心浮氣躁的妹妹,暗歎口氣跟着一起跪在地上。
“祖父,這場婚事於謝家無利,還請祖父三思。”
謝太傅勾勒着手上的畫作,語氣平淡道,“君蘭,你可知祖父爲何選了蕭長風。”
謝君蘭下意識的咬脣,隨即乖巧應答,“祖父期望孫女能一生順遂。”
謝太傅擡眼,那雙蒼老的眸子睿智深沉,語氣帶着疼惜與無奈,“君蘭,這些年你跟着你母親學了很多,你覺得,她教的,你能用到嗎?”
謝君蘭微愣,那雙淡漠的眸子裏透着茫然,她嘴脣囁嚅着,嗓音有些不確定,“祖父,沒用嗎?”
謝太傅嘆了口氣,“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你的母親愛護你,將你護在羽翼下,旁人說不得半點,任何風雨都替你扛着。”
“你乖巧懂事,飽讀詩書,放眼整個京城,你的才華甚至不輸男兒。”
“這一點,祖父很驕傲,你是個好孩子。”
“可你要明白一句話,紙上得來終覺淺。”
“養在屋子裏的嬌花,長的再好,澆灌的再用心,那也只是供人觀賞。”
“一旦經歷一點風吹雨打,就會迅速枯敗,甚至連根拔起,不,其實不用風吹雨打,只需放在外面太陽一曬,一日不澆水便會枯萎。”
“謝家的姑娘,其實不用做嬌花,現在祖父在,以後有你兄長,只要謝家還在,你就是做豔麗的花,你可以開出不一樣的美,而不是,困在這四方院子孤芳自賞。”
謝君蘭聽的有些恍惚,恍然憶起幼年時祖父要親自教自己跟兄長。
這是身爲嫡出的特例。
自己受不得苦,整日哭鬧,母親強勢的搶回自己,從此祖父還是對自己關懷有加,卻是再也沒有過問教養問題。
母親嚴格按照大家閨秀的標準,讓自己處處拔尖。
這些年自己一直覺得母親辛勞,管着中饋還要時時刻刻教導自己。
曾經很多次自己心裏埋怨過祖父,管的兄長連點空隙都沒有。
現在,祖父卻告訴自己,原來謝家的姑娘不用那麼費力的做讓觀賞的嬌花,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現在說了,有什麼用
自己這些年苦苦熬着,不敢有半分鬆懈,深怕墜了謝家名聲,真相卻是如此。
原來自己不是只有這條路可走,而是可以隨意走啊,那自己這些年算什麼,
想着想着她的眼淚大顆大顆的滑落。
嘴脣囁嚅着似哭似笑,“祖父,您怎麼不早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