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傳來一聲悶響。
陸繹琛諷刺嘖聲，“這小沈總火氣真夠大的，小心別燒着你。”
盛柔無語，心說這火不是你燒起來的嗎？
走到停車場，盛柔手搭在車門上轉身，看向陸繹琛，公事公辦地詢問，“是讓謝阿姨把小云斐送到29樓還是你們在樓下游樂園見面？”
合着就是沒有去28樓的選項是吧。
陸繹琛面色冷了冷，“隨便。”
“那在樓下吧，見完面他願意跟你去29樓玩就去，不願意謝阿姨會帶他回家。”
說完，盛柔拉開車門坐進去。
剛坐穩，副駕駛的門被拉開，陸繹琛彎腰坐進來。
他進來幹什麼？
盛柔面無表情看他，眼神半刻疑惑，然後無聲趕人。
陸繹琛當沒看見，繫上安全帶，面不改色道，“沒開車來，坐個順風車。”
盛柔沒動，“你就算沒開車任泊也開了吧，讓他接你。”
反正別坐她的車。
聞言，陸繹琛側目看她，那眼神，向在譴責一個忘恩負義的你白眼狼。
“你昨晚才坐了我的順風車，今天我坐你的車就要趕人？盛柔，你自己聽聽你說的是人話嗎？”
“昨晚我坐你的車又不是自願的，”盛柔真心覺得冤，下意識辯駁，“明明是你把我扛……”
男人挑眉看她，“嗯？”
算了算了，跟這種人說不清。
盛柔繫上安全帶，不想就這個問題跟他爭下去。
都說合格的前任要像死了一樣，陸繹琛從昨天開始頻繁“詐屍”，青天白日見了鬼，少說話別搭理，免得晚上做噩夢。
停車場不遠處，任泊見兩人下來，正要把車開過去，就見老闆上了盛小姐的車。
他望着前面，心中默默計時。
一分鐘、兩分鐘……
足足五分鐘過去，老闆竟然沒被盛小姐踹下車，而且兩人還坐同一輛車走了。
喲，陸總有點東西啊，這麼快就化敵爲友了？
……
車子匯入晚高峯車流，醫院這段路尤其擁堵，走了好一會兒才前進一點點。
陸繹琛手肘支着車窗，漫不經心地看着駕駛位上的人。
慵懶隨意。
盛柔卻恰恰相反，她被擁堵的交通弄得有些焦躁，特別是車上還有一個無法忽視的強烈存在。
安靜壓抑。
她打開一點車窗，又點開音樂，好聽的旋律從車載音響流轉出來。
陸繹琛瞳孔漆黑，盯着她有些緊繃的側顏，閒閒開口，“你很緊張？”
盛柔手心有層綿膩的汗，盯着前面的車，“沒有。”
“你就是緊張。”
“……”
不會聊天可以閉嘴！
盛柔覺得陸繹琛頻繁出現在她面前就是來膈應她的。
“沒有緊張，就是不舒服，和你待在一個空間難受。”
來啊，看誰能膈應過誰。
聞言，陸繹琛周身瞬間冷下來，像個人形的製冷器，“我就那麼讓你討厭？”
“我討不討厭不重要，反正都是過去式了。”
車子往前開動，終於過了擁堵的那一段，速度提上去不少。
盛柔沒看副駕駛上陰冷沉沉的男人，眼睛盯着前方，繼續說道，“現在我們唯一有牽連的就是小云斐，待會我把謝阿姨的號碼告訴你，你想看他隨時聯繫謝阿姨就行。”
“……”
“至於我們，能不見面儘量不要見面。”
寒氣更甚。
盛柔覺得有點涼，伸手把溫度調高兩度。
“盛柔，長本事了啊。”
許久，陸繹琛涼如浸骨的聲音才響起，“跟我劃界限，劃得乾乾淨淨。”
“這樣不好嗎？”盛柔看着前方的車燈反問，“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各自生活不打擾對方是最好你的相處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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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說的很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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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空氣都凝固了，壓迫感緊得不舒服。
盛柔剛把車窗關上，現在又去開，多少顯得刻意。
沒辦法，她只好強迫自己目不斜視，專心開車，忽視這一車的逼仄感。
“呵……”
良久陸繹琛冷笑一聲，沒再說話。
盛柔不懂他這聲笑什麼意思，反正聽着挺諷刺，有氣也有怨，她也不追問，問下去也不過是刀子換刀子，沒必要。
就這樣，一路無言到了熙龍灣。
一直到進電梯都沒說話。
他不說，盛柔倒是想問他見小云斐的事怎麼安排。
電梯上行，她看着上跳的數字，淡聲問道，“你要是待會不出去，我讓謝阿姨把小云斐送到29樓，行不行？”
“盛柔。”陸繹琛不回答，反而低沉叫她的名字。
“嗯？”盛柔微微側目。
陸繹琛低眸凝視她白瑕如玉的臉，低磁嗓音激盪在不大的電梯裏，“你認爲上過牀的男女真的能劃清界限？”
盛柔愣住，而後電光火石反應過來他是在繼續車上那個話題。
叮——
電梯到達28層，
這話她接不了也不想接，有些僵硬地走出電梯。
“我告訴你，不可能。”
電梯門合上的前一刻，盛柔清清楚楚聽到陸繹琛低沉的聲音響在身後。
盛柔訥然回到家，小云斐坐在米色地毯上玩積木。
“小姐，稍等一下，飯馬上就好。”謝阿姨從廚房探出頭來道。
“哦。”
她心不在焉回一聲，走到地毯邊坐下，看小云斐將一塊塊積木疊高，然後又推倒，笑得咯吱咯吱。
“媽媽，你今天不開心嗎？”
小云斐察覺到盛柔的情緒不太對，不玩積木了，爬過來摟着媽媽的脖子，奶聲奶氣問。
盛柔輕輕彎了下脣，“媽媽沒有不開心，媽媽是在想事情。”
“什麼事？”小云斐歪頭問。
她擡眼環顧熟悉的客廳，幽幽道，“在想……我們搬到哪裏去，比較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