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沉。
莫芸隨手披了件衣裳起身，拿着電話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月光如華，然而被對面的彩燈映照着，多了幾分不倫不類的怪異。
她煩躁的撥弄了一下長髮，指尖上猩紅的指甲油在視線裏一閃而過。
“喂？爸，怎麼了？”
莫芸語氣裏帶着煩躁和不悅，並沒有掩飾情緒，很顯然心中對這個總是在外面鬼混在莫家也無所作爲的父親並不尊敬。
她漫不經心地看着外面的夜景。
莫霖只是莫家的二子，無所建樹，亦然是私生子上位，就靠着家裏的名頭混吃等死，在這個浮華的圈子裏就是個紈絝。
莫芸的母親依仗的從來都是孃家的權勢。
只要母家一日不倒，莫霖就永遠都不敢領小三進門，更不敢動搖莫芸的位置。
電話裏電流聲沙沙，忽然停頓，接着傳來了一道蒼老威嚴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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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芸，你想幹什麼？”
聲音一出，原本還淡定自若地莫芸臉色霎時一白，像是有一塊大石頭重重落在了心上，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她甚至能聽到自己凌亂沉重的心跳聲。
不是莫霖，是老爺子。
她慌了神，一下子瑟縮起來，明顯畏懼：“爺……爺爺？”
老爺子莫古是莫家的當家人，整個莫家都靠着他支撐着，在京城佔有一席之地，如今家裏這些不成器的小輩看他就像耗子見了貓。
莫古目光冰冷的看着對面坐在一起的莫霖夫妻倆，心中只覺煩躁。
能教出這樣的孩子，這兩人平日裏到底是幹什麼吃的？！
他拿着電話，語氣裏不加掩飾的責怪和怒氣，幾乎要透過屏幕傳到遠在重洋的莫芸面前，好讓這個不成器的孫女知道輕重。
“當時你說要創業，來找我商量，啓動資金我也給你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本事。現在你倒好，公司也被查封，還鬧出了人命，你知道今天公司股市是什麼樣子嗎？”
當初莫芸提出要創業，莫古還以爲家裏總算有個出息的孩子了，很是支持。
沒想到竟然能鬧出這樣的大事，莫古丟遍了臉面，從此以後怎麼擡得起頭來？
莫芸張了張嘴，但無所辯解，心中冰涼一片，整個人都像是泡進了冰水中，正在由內而外的冒着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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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天的事情，她更加憤恨。
要不是沈昕故意針對她，要不是紀永青找死，偏要站在她旁邊，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咬了咬脣，不甘道：“爺爺，我不是故意的，都是那個沈昕一直在和我作對，要不是三番五次地故意鬧事……”
莫芸並不覺得是自己的錯。
然而話還沒說完，卻被莫古強硬的打斷了，怒意傾瀉而出，重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你還敢跟沈家作對？！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在莫家耳濡目染這麼多年什麼都沒學到，就學了一身的臭毛病，不光和沈家對上，還敢殺人？莫家怎麼養出了你這個蠢貨！”
這話半點沒留餘地，無異於直接站在莫芸面前重重甩了她一巴掌。
原先坐在莫霖身邊漠不關心擺弄手機的林還錦猛地站了起來，手機被她衣角一刮，重重掉在地上，屏幕摔得四分五裂。
莫霖伸手拉她，但林還錦一把甩開他的手，臉色難看的看着莫古。
“爸……芸芸也是您的孫女，您怎麼能這麼說？”
話音剛落，莫古眼神鋒銳的看過來，一身久經商場的上位者氣勢，饒是上了年紀，但那凌冽的氣勢沒有半分消減，幾乎要將林還錦壓得擡不起頭。
林還錦猛地閉了嘴，臉色很白。
她險些忘了，公公莫古早些年從瞬息萬變的商海里闖出了莫家的家業，並不仁善。
莫霖也被莫古嚇了一跳，這下顧不得林還錦了，三兩下把她拉扯坐下。
他神情悻悻：“爸，還錦不懂事，您別和她一般計較。”
電話那邊的莫芸自然聽到了家裏的動靜。
爲她說話的母親都被訓斥了，莫霖這個廢物更是連句話都不敢說，沒人敢對上莫古。
她只是莫家當家人膝下其中一個不起眼的孫女罷了，沒了她，莫古還有很多孫子孫女，如果不是她的母親是林家獨女，她什麼也不是。
但她不能沒有莫家做靠山。
莫芸嘴脣動了動，那張美豔的面龐彷彿在一瞬間失去了顏色，變得蒼白無光。
再沒有了昔日的半分榮光。
她終究低了頭，語氣裏帶着深深的無力感。
“是我做錯了事，爺爺，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求你。”
在莫古面前，無論是兒女還是孫子孫女都沒有半分尊嚴，也沒有人敢跟他對着幹。
莫芸原以爲莫古會看在林還錦的面子上再給她一次機會，至少不會當着林還錦的面對她這樣無情，然而卻低估了這次她闖的禍端有多嚴重。
莫古面無表情，語氣冰冷無情。
“這是你自己作的孽，自己去擔這個果。”
沒等莫芸開口，電話裏便傳來了冰冷的滴滴聲，彷彿在看不見的地方，死神的腳步緩緩靠近。
沒有莫家撐腰，不知道什麼時候，死神的鐮刀就會架在她的脖頸上。
明明溫度不低，不遠處的窗簾還被風吹的微微搖動，帶來一絲涼風，莫芸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街道的寂寥，陡然出了一身冷汗。
國內正是白天。
這是一個晴朗的日子，但節目組內所有嘉賓都因爲出了事情回到自己家中等消息。
唐斐正給陽臺上的花澆水，多肉長得很好，又發出了嫩綠的芽，旁邊的花開的正好，嬌豔欲滴，傳來隱約的花香。
手機忽然響起。
唐斐沒回頭，伸手滑動了接聽，手上正忙着修剪雜草，有些漫不經心；“喂？”
莫芸如泣如訴，聲音裏帶着哭腔，幾乎能想象出來那副豔麗的面孔落淚時眼角鼻尖都帶着紅的模樣。
若不是知道她做了什麼，只怕連唐斐都要覺得動容。
“唐斐……爺爺他打電話罵了我，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是知道我的啊！”
唐斐手上動作一頓，只是一瞬間，臉色就沉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