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艾草混合的惡臭撲面而來。
衆人一臉驚恐,紛紛後退數米。
主考官興致勃勃地走到衆人跟前,饒有興致地摸了摸自己的八字鬍,向衆人朗盛講解道。
“這是這一次我們尋到的一位病人,他的病十分特殊,而且具有傳染性,被他傳染的人已經不知凡幾,甚至死了不少人……所以……如若有人能解決他身上的這道醫學難題,必然是這屆醫者魁首。”
話音落下。
原來還興致勃勃等着一展拳腳的衆位醫者。
臉色大變。
狗屁的醫者榜首啊!
這羣英會的樓主是瘋了嗎?
傻了嗎?
腦子抽風了吧!
不悅的聲音很快響起:
“你這是什麼意思?讓這樣的病人上來,不是給我們找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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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我們是來參加羣英會的,不是來送命的!這人渾身腐爛,擺明了是染上瘟疫!瘟疫從古至今,一直也無法攻克,這是整個醫者界的共識。你們拿瘟疫來驗證我們的醫術,這到底是何居心?”
“把我們全部害死了,這羣英會可撈不到任何的好處啊!”
“就是,就是……”
“……”
置疑聲紛至沓來,充滿攻擊的語言,那位主考官微微一笑,倒是沒有任何的慌亂。
“大家可以放心,爲了防止傳染,我們將人包裹了起來,身上的裹布都由艾草薰染,烈火灼燒,其中還加了許多的措施,並不容易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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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
他話鋒一轉。
“諸位的這個距離可以保證不傳染,但是如若有醫者接近病人治病,我們就不能保證他的安全了。”
所以說……
醫者如果想要過考覈就必須要治療瘟疫?
治不好。
就是個感染,就是個丟命!
瘋了!
瘋了!
瘋了!
衆人更加確定,這羣英會的樓主是徹底瘋了!
在場的大多數人都後退了幾步,唯有幾個年邁的大夫面露不忍。
只因那被布包裹的人實在是太過悽慘。
渾身似乎長滿了膿包,腐爛,甚至還有種種臭味蔓延,偏偏那人的年紀不大,似乎也才十二三歲的孩子。
“也不知道是哪裏遭了瘟疫,居然這麼嚴重。”
“這還是個孩子啊!”
“是啊……”
“好可憐啊……”
林汐瀾皺了皺眉頭,目光幽深了起來。
一番爭執過後,很多人紛紛後退,唯有幾個年邁的大夫猶豫不前,最後仍舊是沒人敢上。
於是。
林汐瀾走上前。
“我試試吧。”
她自人羣裏走出,一步步朝着那病人靠近。
周圍的人沒想到,走出來的居然是這麼一個年輕的少女,都是微微一愣,就連那考官都眯起眼睛。
“你確定?”
他說道,“除非你可以治好他,否則你的小命……危險。”
“你還如此的年輕,看你的穿着,想來也是富貴人家,就真的捨得去犧牲自己去救別人?”
“這位姑娘,我勸你還是別人家胡鬧,這可不是能鬧着玩的事兒。”本着憐香惜玉之感,主考官朝他搖了搖頭。
林汐瀾古怪地看着他。
犧牲什麼?
姑娘就不能上前了?
切。
看不起女人啊!
她頗爲無語,對着主考官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
林汐瀾冷靜的看着前方,眼神之中沒有絲毫的畏懼之色。
她正要上前的時候。
一位大夫倒是攔住了她。
“姑娘啊,還是讓我來吧?我年紀大了,便是送了命也沒關係,你如此年輕,可不要白白枉送性命!”
林汐瀾心中動容,卻也並沒有因此而退縮。
而是說道。
“這有什麼?”
她淡淡道,”這是我作爲醫者應該做的事情。“
醫者仁心。
否則當初的她,也不會義無反顧的選擇去做醫生了。
再說。
她的目光看向那渾身腐爛的人,淡淡地想。
瘟疫,在她那個年代其實早就已經被攻克了,古代的環境雖然簡陋,但也並不是沒有治療的方式。
既然如此。
——何不向前呢?
二樓。
正在下棋的一人放下一子,饒有興趣,“看起來……似乎是你輸了呢。”
對面的人帶着一張面具,並沒有什麼想法,只是拿着黑子,淡淡的說道:“世人談瘟疫而色變,當然不會有幾個人願意捨命去做瘟疫,只是,這少女看着膽大,說不定等會就會嚇走了。”
“那就拭目以待吧。”
……
樓下。
林汐瀾緩緩走近,也逐漸看清楚了那個孩子身上的腐爛,散發着一股氣味,隱約的讓人作嘔。
她熟練地掀開對方身上的布條。
正打算給對方診療,手下的觸感卻讓她發現了不對。
“這病人……?”
有問題啊!
林汐瀾白眼翻飛,“這位考官,這病人並沒有得瘟疫!你拿他來考驗人,這是什麼意思!”
衆人皆驚。
旁邊的主考官饒有興趣地挑起眉,示意擔架上的病人起來。
“如姑娘猜的一樣,這人其實根本沒有染上瘟疫。”
在場的所有人譁然一片。
很顯然,他們都沒有想到,結果居然是這樣的。
甚至已經有人忍不住站起來。
“既然此人並沒有染上瘟疫,爲什麼還要騙我們?”
“是啊,如果放的是其他的病人,我們怎麼可能不救,你們羣英閣這分明就是在騙人啊!”
面對着所有人的憤怒,主考官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只是眯起眼睛。
“我知道大家對這個事情很憤怒,畢竟影響阻礙大家了,但是不知道大家有沒有聽過一句話,叫做醫者父母心,如果連這樣的仁心都沒有,以後若真的是國家爆發了瘟疫,想必大家會跑得一個比一個快吧?”
這話。
說得所有人啞口無言。
因爲這是實話。
“所以這一次的魁首,也只有這位姑娘了。”
他不屑地掃過在場的其他人,最後緩緩取下自己臉上的面巾,朝着林汐瀾深深地行了一個禮。
“啪。”
一顆棋子扔在棋盤上,下棋的人微微一笑。
“你輸了。”
對面的面具男人臉色一沉,神情不虞。
很顯然。
他沒有想到。
這一次的考覈,其實是兩個人共同打的一個賭,就是賭這一次,會不會真的有人站出來。
沒想到。
居然還真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