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月清音的笑意沒有分毫僞裝的成分，夜景煥不由得眉間輕蹙，緊緊盯着月清音的眸光不加半分掩飾。
四目相對，灼熱而窒悶的氣氛彷彿在空氣中點燃了燎原的火星。
宴會中原本的喧鬧漸漸被死寂所替代，連帶着站在會場邊緣的人，都漸漸意識到了眼前氣氛的古怪。
衆人愕然看來，只見三人呈鼎立之勢。
夜王夫婦儼然是來恭喜道賀的，可安王這神情……卻彷彿要吃人一般。
既然夜景煥不怕丟人，月清音自然是無所畏懼。
只是她身側，夜北冥卻有些看不下去了。
夜景煥就這樣當着他看着她的女人，當他是死的嗎？
“五弟，大婚之日了，總盯着別人家的夫人，也要顧及一下新娘的心情。”
他說着，伸出手攬住月清音的纖腰，宣示主權的意味十足。
偏偏，月清音沒有半分反抗，甚至滿意於夜北冥的反應。
若是他當真半分無動於衷，她心底反倒是會多想，夜北冥是不是又開始腦補一些莫須有的事情。
“安王，敬酒不能是你一個人吧，怎麼不見安王妃與你共同宴客？”
月清音這話說着，頗有幾分挑事的嫌疑。
畢竟就遼國傳統而言，新娘可以隨夫家一同宴客，但那也是入洞房之後。
但據月清音所知……北寧的習俗似乎稍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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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是誰來了，是夜王妃嗎！”
幾乎是月清音話音剛落，便聽大廳之內，不遠處傳來了一聲雀躍的歡呼聲！
月清音擡眸望去，便見到一襲盛裝的巴雅爾宛如一只歡快的麻雀，竟撥開大廳中人來人往的洪流，一副喜悅之色的衝她小跑而來。
“夜王妃，你來了啊！我還以爲你不會來恭喜我呢！”
巴雅爾這話說着，語氣中卻一副與月清音十分親近的樣子。
更是從夜景煥的身邊擠過來，一雙手熟稔的拉住了月清音的手臂。
而月清音見狀臉上卻沒有半分尷尬之色，只是笑着看向她。
“瞧你這話說的，大喜之日，夜王府理應要來恭喜你們的。”
見到這一幕，若是不知情的，恐怕以爲這兩個纔是真正的親姐妹呢。
“什麼時候，夜王妃和巴雅爾公主關係這麼好了……”
“是啊，這、這不管怎麼說，也是北寧的公主啊。”
“尤其是夜王和北寧之間的血海深仇，這……”
今日來的，大部分是收到請柬一同受邀前來的家眷。
幾個熟人之間說話便沒什麼顧忌，這話音不大不小，月清音卻能勉強聽得真切。
然而，正當宴會上的衆人一雙眼睛緊盯着兩人親密舉動之際，卻見月清音染着笑意的眼光忽然帶了幾分冰冷的寒意。
她竟沉下臉來，直直看向那道語聲傳來的方向。
“幾位，今日可是安王和巴雅爾公主的大喜之日，說這種話，不妥當吧。”
月清音一言砸落，四下皆驚！
連帶着夜北冥都不由得眼光微微動容，似乎沒想到月清音竟然還有心情爲夜景煥的王妃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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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她……又是什麼心情。
“諸位，今日我不希望再從各位口中，聽到任何不恰當的言論。”
“巴雅爾公主與安王殿下，是御賜的婚事，今日之後，巴雅爾就是我遼國的安王妃！”
“妄加揣測聖意，想掉腦袋不成？”
月清音一雙眸子冷冷掃過四周，眼下警告之意十足，目光掃過的衆人都紛紛低下頭去。
雖然不明白夜王妃怎麼突然替巴雅爾公主做起了這個主。
但總歸她說的沒錯，衆人也沒有半分反駁的餘地……
然而話音落地，卻見月清音竟然絲毫不避諱的，擡眸看向夜景煥的方向。
“安王殿下，聽見這樣的流言你竟然也不出面阻止，這不像你的作風吧。”
夜景煥對於輿論局勢的把控月清音心裏無比清楚，流言的散佈和終止對他而言易如反掌。
只是沒想到事情落到自己頭上，他反倒是還能忍住袖手旁觀。
但他這樣，反倒是給了月清音終止流言的機會。
他曾經用來對付她和夜北冥的辦法，奏效過一次，她卻不會容忍再出現第二次。
這些謠言，由她來親手粉碎！
日後也不會再波及夜北冥的聲名。
夜景煥聽見月清音這樣說，再看向她的眼光中卻終於多了幾分篤定。
“呵，好……好得很。”
他終於肯定，看來那日與巴雅爾當着月清音的面被捉間的那件事，讓月清音徹底偏向夜北冥了。
“夜王妃所言極是，今日婚禮流程太忙，是本王疏忽了。”
這種場合，夜景煥當然不會讓自己處於下風。
既然月清音都開了這個口，他再隱忍不發，未免會危害到自己的名聲。
於是與此同時，只見夜景煥從她面前一把拉過巴雅爾的手臂，拽着她邁上臺階來到衆人面前。
“諸位，巴雅爾公主雖曾經是北寧的公主，但如同夜王妃所說。今日之後，她便是我遼國的安王妃！”
他這話雖然是對衆人說的，一雙眸子卻緊緊盯着月清音的方向。
“這一切，都是陛下的意思，希望諸位謹言慎行，再有流言蜚語傳入我耳者，本王定不輕饒！”
宴會的氣氛隨着夜景煥的話語聲降至了冰點，夜景煥再看過來的眼光中帶了幾分審視與怒火。
彷彿在問她‘這個結果，你滿意嗎’？
而夜北冥如何看不出來，兩個人脣槍舌劍你來我往，竟已經過招了幾個回合。
見夜景煥再次看向月清音，夜北冥卻終於忍不住了。
既然今日，清兒自己願意爲過去的事情正名，他自然也不能任她孤身一人，與夜景煥刀來劍往！
只聽清脆的掌聲，於寂靜的大院中響起。
衆人愕然看去，鼓掌之人竟是始終站在月清音身旁的夜北冥！
他依舊是那副冰冷眸光，再看向夜景煥的眼光中，卻充斥着幾分滿意與欣慰。
“五弟所言甚是，親眼見你成婚，我與你皇嫂也算是可以安心了。”
他說着伸手攬過月清音的肩頭，一雙眸子卻冷冷掃過了四周目瞪口呆的衆人。
他們隱隱覺得，風暴壓在頭頂蓄勢待發，生怕今日就要發生點什麼不尋常的事情。
可是夜北冥眸光銳利無法忽視，衆人只覺得脖頸發寒之際。
只見他眯起眼，意有所指般語聲低沉道：
“諸位，今日是都是來見證五弟婚事的，怎麼都是這個反應？”
月清音見到夜北冥竟出面插手這件事，眼前卻是一亮，竟當先帶頭語聲清脆鼓起掌來。
“諸位，讓我們同祝安王殿下，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她話音落地，周遭連忙響起紛亂嘈雜的聲音，夾雜着熱烈的掌聲此起彼伏。
“安王殿下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