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進去的時間確實太久了。
別說是時璇了,就連月清音都覺得熱的難熬。
眼下聞言,她倒也不覺得時璇挑釁。
畢竟無緣無故要搜人家庫房,沒給轟出去或許就是十分良好的態度了。
因此月清音也沒太在意時璇語氣中的冒犯,只是秀眉輕蹙。
“確實太久了,不如時小姐帶我進去看看情況吧。”
春月始終低垂着眉眼,跟在月清音身後一言不發。
眼看着對面的成春卻一副欲言又止之色,被時璇狠狠瞪了一眼之後,到底是乖乖的閉上了嘴。
兩人正來到庫房前,卻與剛搜查完庫房的阿影幾人撞了個正着。
月清音腳步一頓,避免了和阿影撞上的悲劇。
相較之下,時璇則顯得腳步急促了些,險些和阿影撞了個滿懷。
還是成春眼疾手快一伸手抓住時璇的肩頭狠狠往後拉了一把,這才穩住她的身形。
他滿臉寫着不滿,從始至終一副欲罵又止的神情。
月清音卻不管他們什麼反應,只是眼光冷冷看向阿影。
“結果如何?”
“王妃,沒找到!”
月清音臉色一沉,還不等看向時璇,卻聽耳畔忽然傳來一聲不可置信的尖叫。
“沒找到?怎麼可能!那麼一大把呢!”
時璇瞪大了眸子,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還不等阿影說什麼,只見她深吸一口氣,沒好氣的一把扒開了阿影。
“夜王妃,你跟我過來!我帶你找。”
她說着也不顧衆人凝重的臉色,只是一邊走一邊嘀嘀咕咕道:
“怎麼可能沒找到,那麼大一把子東西呢。”
她腳步飛快,以至於月清音都幾乎要小跑起來,纔跟得上時璇的速度。
時家的兵器庫看起來比夜王府要小,而且雜亂不少。
有些用過的武器就這樣凌亂的扔在架子上,一副隨時可能倒下來的模樣。
月清音在這樣冰冷凌亂的環境中穿梭,春月卻始終緊隨着月清音的步伐,柔聲道:
“王妃注意些,刀劍無眼。”
月清音眸色微沉,倒是並不在意,一行人隨着時璇的步伐來到一處明顯略顯開闊的角落裏。
這裏的武器架子看起來都要嶄新許多,連帶着兵器也不似方纔那般雜亂無章的擺放,反倒是規規矩矩的扣在架子上,看得出主人十分愛惜的模樣。
可是隨着時璇身影一頓,衆人順着她的目光看過去,卻發現那片架子上……
除了幾件月清音一眼就能認出的月家鑄造局的武器之外,大理寺冊子上有所記錄的那幾把,卻確實是一件都沒看見。
時璇只覺得腦子裏嗡的一聲,露出一副不可置信之色。
不可能吧,她的東、東西都到哪去了?
幾乎是與此同時,只聽院子裏忽然傳來一聲爽朗的高呼聲。
“璇兒,璇兒!”
聲音由遠及近,一路來到了門外。
月清音眼光微微轉過去,便大老遠見到院中一抹身影由遠及近。
眼看着來者竟是個身形魁梧但並不高挑的中年男人,此刻走起路來還帶着幾分輕快之色。
他聲如洪鐘,大老遠就嚷嚷了起來。
“小兔崽子跑哪去了,親爹回來了都不知道趕緊來迎接一下!”
時凱大步來到庫房面前,卻大老遠瞧見了今日一襲嫩芽綠衣裙,身段嫋娜的月清音。
他不由得一愣,正心想自家閨女上哪拐了個這麼漂亮的娃回家之際,只見月清音眸光冷冷看過來,柔柔語氣中掩不住冰寒之意。
“時凱,久仰大名,別來無恙?”
……
“呵,我倒是誰呢,原來是夜王妃。”
摸清了月清音的身份,眼看着時凱的態度明顯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怎麼,夜王妃這是得了搜查令,來查我時家的庫房了?”
時凱眉峯緊蹙,周身的煞氣無休無止的散發出來。
春月下意識上前半步擋在月清音身前,月清音不過輕笑一聲,眼光淡淡看向時凱。
“污衊我月家將武器倒賣給了敵國,請問時大人可有實質性的證據?”
“怎麼,大理寺的卷宗上寫的不夠清楚?”
時凱聞言挑挑眉,臉上並無半分意外之色。
時璇一愣,不可置信的看了過去,卻見耀目烈陽之下,中年男子一張臉色黝黑中泛起幾分棗紅色。
再看向月清音時,眼光中滿是不屑一顧。
“都說商人重利,你月家本就是一屆商戶,真以爲出了個王妃就爬上枝頭了?”
“要我說,行商之人就是目光短淺見錢眼開。”
“爲了錢,你們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的。”
時凱說着冷笑一聲,看向月清音時眼底並無半分躲閃。
“你!”
春月聞言瞪大了眸子,顯然是沒想到放眼遼國,竟然還有人敢這般對月清音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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孰料,月清音只是伸出柔荑拍了拍她的肩頭。
春月不可置信的扭過頭去,卻見她臉上並無半分怒色。
若說來,只是平添了幾分冰寒。
“時凱,污衊夜王妃是什麼罪名,你可知?”
“哈哈!”
中年男人聽着,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竟不自覺笑出聲來!
見他一邊大剌剌的將身上的披風解下來,隨手扔在了一旁的石桌上,一邊大搖大擺的走過去端起桌上的茶壺灌了一大口,言行舉止間皆是對月清音的輕蔑。
“什麼叫污衊?大理寺都沒說是本將軍污衊你們,有什麼話,自己去和大理寺說!”
看着時凱這副模樣,月清音還有什麼不懂?
她眸光冷冷看向時璇,眼底盡是失望。
可惜了,她方纔還覺得時璇磊落坦蕩,心理倒真有一瞬間懷疑過,這一切有沒有可能不是時璇所做,而是另有其人。
可是眼下看來,時凱這副和時璇大相徑庭的態度,她還有什麼好不明白的?
看樣子,時璇確實是不知道此事。
但時凱看起來,可不像是不知情的人。
若是前世,這副滾刀肉模樣月清音就算是看到了,恐怕也當真沒有分毫辦法。
可如今……
世道不一樣了。
她不可能再度眼睜睜的看着月家淪陷。
月清音冷笑一聲,再看向時凱,露出了一副整好以暇的似笑非笑之色。
“噢,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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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清音說着上前半步,來到時凱面前不足三丈之處,倒也並不動怒,只是雙手環胸優哉遊哉的看向時凱。
“此事,恐怕要勞煩時將軍自己去大理寺說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