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璇願爲夜王做牛做馬,以效犬馬之勞!”
阿影:“……”
預料中的狗血劇情,似乎並沒有到來。
他還在想,倘若時璇敢說半句想做夜王府的侍妾,只怕是不出一息,就會重演被夜北冥一腳踢出王府的悲劇。
好在時璇是個識大體的人,看樣子,也並不以爲女人的價值只有服從與交換。
阿影大鬆一口氣的同時,卻沒注意到夜北冥臉上一閃即逝的滿意之色。
他之所以留下時璇,除了月清音爲時家求過情之外,也赫然有這樣一個原因存在的。
倘若時璇這個人洗洗還能要的話,他倒不介意多一名得力手下。
只是心裏這樣想,夜北冥面上卻不動聲色的冷笑一聲。
“噢?就憑你?”
他放下茶盞,再看向時璇時,演出幾分輕蔑的審視之色。
“想跟着本王做事,忠心本領缺一不可,尤其……”
夜北冥說着,拉長了語調,意味深長道:
“本王身邊,不養廢物。”
若是常人聽見夜北冥這樣說,必定氣急敗壞拂袖而去了。
可偏偏眼前的時璇聞言,甚至連眉心都沒有皺一下,心底甚至冷笑一聲。
不養廢物,與我時璇何干?
她周身氣度沉穩不驕不躁,沉默片刻,反倒是展顏一笑。
“屬下知殿下心中顧慮,願爲殿下解憂!”
“時璇倘若沒有能力,也不敢厚顏無恥效忠夜王殿下。”
“至於忠心。”
她說着,重重磕了個響頭。
“時家有錯在先,但屬下必定用時間證明,對殿下的一片赤誠之心!”
夜北冥聽見這番話,臉上的冰雪之色已經剎那間消弭散去了。
阿影聞言,看的是目瞪口呆。
他似乎沒想通,明明是水火不容的兩個人,怎麼彷彿在一瞬間達成了某種微妙的共識一般。
他更沒想到……此事從一開始,就是夜北冥給時璇的一場考覈。
或者準確來說,將時璇收歸己用的心思,是從上午聽阿影哀嚎那一嗓子‘對面十五個隱士,她他娘一口氣殺了八個’時開始的。
夜北冥畢竟是將領。
爲將者,都有愛才之心。
時璇根正苗紅,似乎沒受那個歪瓜裂棗的爹所影響。
而且她背景清楚性子耿直,倘若能收爲己用,可以說是直接省去了很大一部分調查的時間。
尤其是……
時家的命脈,如今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時璇倘若是真心投誠,他自然不會虧待她。
但時璇倘若還存了別的心思……
呵,花花腸子,也要看有沒有能用的機會。
“行了,別高興得太早。”
能將時璇收爲己用,屬於意外收穫。
夜北冥心底滿意,但臉上卻沒有表現出半分欣然。
“明日之內,將你時家的爛攤子收拾好。”
![]() |
![]() |
“做完這一切,自會有人聯繫你。”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時璇聞言,喜悅之情近乎是溢於言表。
她沒想到,時家如今已經和夜王府撕破臉到了面臨如此僵局,夜北冥還能如此不計前嫌的將她納入麾下!
由此可見,夜北冥用人選材,方方面面都具備大將之風。
“時璇謝過殿下!”
她再重重一叩首之際,夜北冥已經起身向院外走去。
事已至此,時璇也算是明白了。
夜北冥倘若當真不想被她糾纏,大可以直接一走了之,她總不能一直死皮賴臉的跟着。
原來,從一開始夜北冥就給時家留了餘地,單看她如何表現而已!
事已至此,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的時璇只覺得全身都泛起一層白毛汗,回憶起昨日事情發生至今所有的一舉一動,都在暗自慶幸這步棋沒有下錯。
而此刻,阿影已經叼着野草大搖大擺的走入了大廳,在方纔夜北冥坐過的位置上吊兒郎當坐下。
他看向面前的時璇沒好氣的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撇撇嘴道:
“你這娘們兒還真有兩下,竟能讓主子鬆口讓你跟我做事?哼,女人果然都心思深沉。”
阿影心裏有點不是滋味,畢竟當初他跟着夜北冥可也是廢了好一番周折。
憑什麼這娘們兒就一步登天,還要他來親自調教。
孰料,時璇聞言不驚不怒,只是緩緩從地上爬起身來,雙手環胸冷冷的看着面前的阿影。
“切,你這男人就是心胸狹隘。”
“怎麼,夜王之名如雷貫耳,想追隨夜王的人自然不在少數。”
她說着,竟也毫不客氣的給自己斟茶一盞。
“能得夜王賞識,是本小姐的本事。”
“至於你……”
時璇喝一大口涼茶,擦擦嘴看向阿影,沒好氣道:
“也就囂張這兩天了,再過幾年,你可未必還在本小姐頭上。”
“你!”
阿影瞪大了雙眼,滿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時璇雙手環胸遠去的背影。
他一邊‘嘖’的一聲,露出滿臉牙疼之色,心想現在的女人一個個都怎麼了?
這還沒入門呢,就想着頂掉他的位置?
一邊見他沒好氣的將掌中的涼茶一飲而盡,緊接着拖着重傷的身軀,邁出半身不遂的腳步,隔着老遠衝時璇的背影沒好氣道:
“你往哪走,這王府可沒你住的地方!”
時璇聞言挑眉駐足,回過頭來卻見阿影臉色略顯難看,卻仍舊強撐着一身重傷追上她的腳步。
此刻更是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的沒好氣道:
“何況你的傷至今還沒好好處理,明日對你時家來說可是至關重要。”
“你若是身子撐不住了,你時家的命脈可就砸在你手上了。”
時璇臉色猛地一沉,再看向阿影的眼中彷彿染了幾分火氣。
孰料,阿影這般說着,臉上並無揶揄之意。
他不懂得如何跟女人相處,更不知道該如何關心女人。
此刻感覺到時璇灼熱的目光看過來,只見他撓了撓頭,又看了看天,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沒好氣道:
“咱們王府有女醫者,治療外傷可是一流。”
“王爺讓你處理完家裏的事情再跟着我,提前帶你療療傷也不是什麼問題……”
他說着,裝作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拖着沉重的腳步往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嘀咕道:
“先說好,小爺只是怕你死這晦氣!可不是關心你。”
孰料他話音未落,便感覺到一雙小手伸過來忽然握住他的手臂。
阿影整個人宛如觸電般的一僵,愕然扭過頭去,便見時璇面無表情,對上他的目光,只是露出一副冷笑之色。
“與其擔心本小姐死在這,不如先擔心擔心你自己吧。”
她說着,指尖微微用力,便見阿影豁然白了臉色,露出一副不可置信之色!
他顫顫巍巍的擡起手,想要指責時璇的暴力行徑!
奈何夜北冥不在,此刻就是叫破了喉嚨,除了丟人,還是丟人!
阿影內心懊悔之情宛如潮水般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只聽他內心看不見的角落裏,一個小人滿臉痛心疾首之色的趴在角落哀嚎道: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