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王妃近來在宣京召開什麼天廚大會，簡直是勞民傷財！”
“是啊是啊，近來大批不明人士涌入宣京，原本宣京的護衛壓力就大，再這樣下去只怕是篩查不夠細緻，唯恐生變啊。”
“還請陛下勒令夜王妃別再這樣折騰了，有害無益啊。”
“陛下三思。”
“陛下三思啊！”
……
朝堂上，狀告夜北冥的聲音此起彼伏。
偏偏他本人一派平靜神情。
開口的，都是跟了夜景煥許久的老人了。
砍掉了俞家這條大腿，如今的夜景煥手下能用的似乎也只剩下這麼幾個蝦米了。
“噢？夜王，可有此事？”
老皇帝挑挑眉看過來，夜北冥卻絲毫不慌，只是抱拳躬身道：
“回稟陛下，確有其事。”
老皇帝臉上看不出什麼喜怒，每日上朝就是這些雞零狗碎的事情實在是令人煩躁。
如今的朝堂，比起他當時可要清淨了太多，也嘈雜了太多。
想當初九龍奪嫡，一句話一件事下朝都要思量許久，哪如同現在……
好端端的上個朝，非要搞得跟街頭混混罵架一般。
今日你奏我一本，明日我參你一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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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老皇帝不由得露出無奈之色……
他對於這幫兔崽子的安排，似乎太早了些。
一個個的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不過，倒也好過當初字句機鋒下的殺戮果決。
“夜王，他們狀告你勞民傷財，可有話說？”
老皇帝一邊走神，懷念着當初，又慶幸着現在。
左右年紀也不小了，此生唯一能指望的，便是國泰民安。
好在這兩個兔崽子玩歸玩鬧歸鬧，政務還是不含糊的。
對於這些事情，他也就隨便聽一耳朵，權當八卦。
聽這些，總好過聽哪裏國庫虧空哪裏天災連連。
“是，兒臣遵旨。”
他說完，一扭頭看向戶部的方向。
“既然有大人覺得王妃勞民傷財，那戶部尚書來說說，上個月王妃召開天廚大會至今，可有勞民，可有傷財？”
戶部尚書聽着朝堂上罵來罵去正聽着起勁，忽然被點到名字卻不由得一愣。
愕然擡起頭來，對上夜景煥意味深長的眼光，又一扭頭，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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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北冥平靜的神情，平靜的眼光。
可偏偏不知爲何，他只覺得四目相對的這一個瞬間，似有無形寒氣逼來。
“回、回稟陛下，勞民傷財這事兒吧，得從多方面考慮……”
戶部尚書爬到如今這個位置，已經是老狐狸中的佼佼者了。
只見他高談闊論了不下一炷香的功夫，聽得滿朝文武彷彿回到了科舉之前寒窗苦讀的那段時間。
天書是真的聽，困也是真的困啊！
然而，正當衆人覺得朝會度日如年，巴不得夜王和安王早點掐一架完事兒，別折磨他們這些老骨頭之際。
戶部尚書恭敬行了一禮，發表最終定論。
“所以光從財政收支這方面看來，天廚大會似乎拉動了不少宣京商戶的流水。”
滿朝文武：“……”
合着說了半天的屁話，重點全在這一句話裏。
老狐狸太極打得好啊。
衆人這才驚覺，原來不是戶部尚書閒着沒事幹，感情高談闊論了這麼許久，是各賞一個甜棗，誰也不得罪。
不得不說，人精，還得是朝堂之上。
“嗯……”
老皇帝不承認自己方纔走神了，‘嗯’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他也困啊！
此刻的老皇帝也恨不得，你倆趕緊出去打一架，讓朕回去歇息歇息。
“還有嗎？”
好在下方的百官都不敢直勾勾的盯着這個位置，老皇帝眼光一掃，衆人便連忙縮了縮脖子垂下頭去。
“工部尚書。”
皇帝不說話，夜北冥開始挨個點名。
“微臣在。”
工部尚書是個年近花甲還英姿卓碩的中年男人。
沒想到神仙打架還能波及自己這個邊緣小官，臉上浮現出一副受寵若驚之色。
“天廚大會對你工部可有影響？”
夜北冥語聲平平聽不出喜怒，工部尚書卻露出一副受寵若驚之色。
“有啊，那可太有了！”
衆臣聞言，看過來。
“且不說這什麼天廚大會，就王妃前陣子清洗月家商會，可都給咱們工部找了不少活幹呢。”
工部這一年不是在等財政審批，就是在等財政審批的路上。
一個項目，審半年批半年，到了年底又該下新的批文了。
這般悠悠哉哉的，一晃就是許多年。
工部尚書從老皇帝繼位以來就戰戰兢兢，勤勤懇懇，只求老天給工部找點活幹。
他還想在這個位置混到退休，於是這一番話將月清音誇了個天上有地下無，連帶着當初江南水患月家出資要求工部加速審批修繕水壩的案子，一同翻了出來。
這一番高談闊論慷慨激昂，簡直恨不得把夜王妃的功德歌頌在史書上，聊表自己的激動之情。
“王妃乃萬里挑一的商才，依微臣之見，有利無弊啊！”
百官聞言，投來鄙視的目光。
誰不知道工部是個肥缺，一年能幹的活寥寥無幾，近乎是躺平領俸。
放眼整個朝堂下來，文武百官對於這些破事兒都是避之不及的話，工部卻是一股清流！
恨不得爭着搶着找活幹的那種。
這一番不僅誇讚了工部今年做了多少政績，還順便拍了一巴掌夜王的馬屁。
他倒是一箭雙鵰。
人精戶部尚書鬍子抖了抖，面對工部近乎快要寫在臉上的阿諛奉承，滿臉羞怒。
狗東西，你不按套路出牌！
“還有誰？”
老皇帝剛從後宮的烏煙瘴氣中逃脫出身，在朝堂上反倒是前所未有的解脫。
若說放眼整個朝堂都在摸魚，皇帝摸的則是鯊魚。
夜北冥自然看得出來皇帝的意思，皇帝若是不想管，三言兩語就定案了，何必在這浪費時間？
於是他只能配合皇帝的演出，繼續和百官扯皮。
他一邊暗惱，皇帝要是沒事，能不能出宮玩一玩？
何必拉着文武百官一同枯站在這，聽他和夜景煥小孩兒打架。
一邊眼光看向王之彥，讓他出來說話，時間自己把握。
今日的朝會可謂是格外的無聊，時間來到了午時，百官各執己見。
到底來誰也白扯不出來月清音搞的這個天廚大會，究竟是好還是不好。
皇帝眼看着時間不早，戀戀不捨的結束了名爲‘當皇帝的一天真是無聊’這項行程。
眼看着文武百官鬆了口氣，終於行禮退朝之際，卻見夜北冥落後半步走在衆人之後。
朝臣們緩緩褪去，夜北冥銳利的目光卻一瞥看向不遠處正準備隨着人流退去的凌明哲。
“凌大人留步，本王有事要找你商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