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達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在八仙樓的天廚大賽中走到哪一步。
這麼多年來社交的匱乏,讓他對自己的定位近乎是完全沒有清晰的認知。
殊不知此刻卻有人相當看好他。
“喲,大主廚?沒想到小月兒竟如此看好這個魯達。”
李春江自打月家商會出事以來,出現頻率激增。
以兩人總角之交的關係,看樣子是想徹底幫月清音擺平月家商會這次出現的困難。
“倒也不是我看好他,魯達確實有這個資本。”
月清音說着,眸光閃動。
她又不是只要一個廚子,以八仙樓的規模和在宣京的規制,她招二十個廚子輪流上陣都唯恐不夠。
這次的比賽,說不上特別激烈,拋開一些甚至可能沒收到月家商會散佈的消息的廚子,這次的天廚大會入選率差不多是三十進一。
不說多了,不論會不會有黑馬,起碼留下魯達是必然的。
“是嗎,我聽說你不是要招兩個天廚,還有什麼看好的人選嗎?”
李春江樂於聽她說這些。
甚至,小時候月清音學不會看賬本的時候,李春江這個富家子弟也沒少幫忙。
對於月清音的感情,除了玩伴,友情,或許或多或少夾雜着幾分親情。
“有,還有那個安書蝶也有點意思。”
月清音說着,李春江愕然一愣!
順着月清音的目光向下看去,密密麻麻的廣闊會場之上,也不難看見一名身段嫋娜的女子,廣袖用緞帶束起。
“安書蝶?”
李春江流露出震驚之色。
“我去,這個名字當廚子,多少有點格格不入。”
“是啊,我也覺得,可她看起來似乎也不錯。”
月清音眯起眼,趴在窗邊看着下方這個叫安書蝶的女人。
昨晚秋葵還特意跟她彙報了,這次的加試,殺出了一匹黑馬,是個女子。
遼國如今的時代,一名女子的處境何其艱難?
說是舉步維艱也不爲過。
如月清音這樣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當代女子的任務和本分就是相夫教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比比皆是。
可偏偏這美嬌娘,怎麼就幹起了廚子這個活兒?
李春江投去好奇之色,看見女子動作嫺熟的切菜做肉下鍋,行雲流水的動作一氣呵成。
就算是炊煙繚繞之中,也不難看出幾分英姿颯爽之色。
“我倒是沒想到,女子煮飯做菜竟也能如此好看。”
對於女子,李春江毫不吝嗇於自己的讚揚。
月清音卻挑了挑眉,看向他。
“你可別說什麼女子就該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這種話,不然我把你丟出八仙樓。”
“不敢不敢,我哪敢啊。”
李春江縮了縮脖子,配合的做出一副嚇得不輕的神情。
“求求月掌櫃高擡貴手,我李春江是什麼人啊,哪敢置喙別人的生活。”
月清音皺了皺鼻子,懶得搭理李春江的跳脫活潑。
正當兩人聊着,卻見她忽然想起什麼一般,挑眉看過來。
“對了,你和王小姐怎麼樣了?”
李春江聞言,伸向桌邊茶壺方向的手莫名頓了頓。
“啊……額……也沒怎麼樣?”
“瞧你這話說得。”
“我和王姑娘,雲泥之別,能怎麼樣。”
李春江說着,苦笑一聲,給自己斟茶一盞,卻莫名覺得今日的茶格外悽苦。
是啊,士農工商,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官大無數級。
想起近兩日,王之柔紅着眼說以後不要去找她了,李春江心裏就一陣揪緊的痛。
可是怎麼會呢。
他們明明才認識不過幾日而已。
“是嗎?”
月清音不當回事,輕笑一聲。
“能怎麼樣?”
“不怎麼樣你往丞相府日日送花?”
李春江聞言,整個人一愣,一口苦茶噴了出來!
“你、你……”
他說着,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嗆的還是惱羞成怒。
“我,我什麼我,讓我戳中痛處了?”
月清音雙手環胸,挑着眉看過來。
“你可別說什麼本就要日日給我送花這樣的藉口。”
“我八仙樓開業,確實覺得鮮花捧場煞是喜慶。但近來商會也沒什麼事了,哪裏需要勞煩李公子天天紆尊降貴往我這小酒樓跑?”
李春江臉色更紅,近乎是拼盡了全身力氣順氣,聽着月清音惱人的話語,卻半點不得反駁。
“是想來我這偶遇王姑娘吧。”
“柔兒無聊,確實是時常往我這跑,但我也沒什麼功夫搭理她。”
“一來二去的,她應該也清楚本王妃很忙了。”
她說着,眯眼含笑看過來。
“既然知道本王妃很忙,又爲何還要往八仙樓跑呢?”
“我……我上哪知道去!”
李春江臉色略嫌難看,沒好氣的別過頭去。
“是嗎,你不知道啊。”
面對李春江這副模樣,月清音並不意外。
“我還覺得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我這破酒樓有什麼好看的好玩的?”
“還以爲是來看英姿颯爽又善解人意的李大公子。”
李春江‘嘖’的一聲,連耳根子都紅了起來。
“怎麼可能。”
月清音不顧他的反駁。
“可不可能,也不是你我說了算,那不然你說說她來作甚?”
“何況,若不可能,你日日送花去丞相府作甚。”
“昨兒個是雛菊,今兒個是百合,李公子倒是好生殷勤。”
月清音臉上的揶揄快要掩飾不住。
“怎麼,本王妃是你的金主,難不成王姑娘也是?”
“你、我……她……”
李春江激動地話都說不出來了,一拂袖,沒好氣道: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這叫什麼話!”
“哼哼。”
見他這樣,月清音也不再追問下去了。
成婚之後,心裏彷彿明白了許多。
兩人都是青春少艾的少年少女,難免有些不曾宣之於口的心事,最心動便是這璦昧的時期。
![]() |
![]() |
可偏偏爲何,她能看得出王之柔和李春江一見鍾情,當初卻偏偏看不出夜北冥一腔癡情?
“不過,也無所謂了。”
“你若是不喜歡,我倒也沒什麼好說的。”
“王首輔給柔兒安排了婚事,估摸着就是不日之後的事情,我還怕你看不清自己的心意痛失所愛。”
李春江聞言,整個人剎那間臉色發白,不可置信的看向月清音的側顏。
“我家王爺說,王首輔安排了多次,這次怕是由不得柔兒任性了。”
“柔兒這年紀,本也不小了。”
她紅脣輕啓,齒關一碰間,擠出薄涼話語。
“看樣子是我多心了,既然李公子沒那個意思,下個月柔兒大婚那日我在時花坊定一批花送過去吧。”
“就當,柔兒的新婚賀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