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在月府多待幾日嗎,本王忙完就接你回府,我怕你一個人在家害怕。”
“你會不會不來接我了……”
“不會。”
安王府,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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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泛起一抹淺白。
“真的嗎?”
“千真萬確。”
“好,都聽你的。”
她想着,昨夜夜北冥臨睡前還抱着她輕聲哄着,卻沒想到……
區區一夜,她就要反悔了。
合上眼眸,是他安靜的睡顏,月清音不由得苦笑一聲。
沒想到,別離來的如此之快,甚至不給她最後一點相處的時間。
“夜王妃。”
後院內下人腳步匆匆來到門前,看着面前一襲玄衣的清冷女子,低下頭神情恭敬。
“我們主子請您進來。”
……
時璇怎麼可能看着月清音一個人進安王府。
她忽然覺得自己今早的決定是正確的,可是沒想到……
月清音的命令,她抗拒不了。
她說,她要和夜景煥單獨談談,讓她守在門前,不能讓任何人進來。
時璇有這個武力,也是今日跟着月清音唯一的人。
如今這可以說是單刀闖敵營了。
時璇脣角抽搐着心裏卻清楚,倘若自己不如月清音所吩咐的那樣,真打起來,安王府這麼多高手,她可未必護得住。
“造孽啊……”
時璇眼光發直的看着安王府的池塘,心裏在想早知道,她就死活應該跟阿影換一份差事。
起碼,阿影是真不慣着她啊!
……
與此同時,書房內。
夜景煥一身單衣散漫坐在書房前,不知是一早就坐在這裏,還是覺得見她並不需要太正式的衣裳。
月清音緊蹙着眉,看着夜景煥這樣,臉上古怪之色一閃而過。
“怎麼了?夜王妃。”
夜景煥從公文中擡起頭來,看向面前的女子。
霞光在她身後升起。
陰暗的書房內沒有半分燭火,可偏偏隨着她踏入房門,便彷彿瀉入了流光,一時間明妹生波。
“夜景煥,本王妃來拿回本王妃的東西。”
“噢?”
書房裏沒有下人伺候,夜景煥一邊伸手爲她斟一盞熱茶,一邊挑眉看向她。
“不知王妃想要的是什麼東西。”
“原本只要你想,這安王府都可以是你的。”
夜景煥說着勾起脣角,將茶盞推到月清音面前。
看着杯中的茶水泛起漣漪,月清音秀眉緊蹙。
“本王妃不想與你廢話,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
她看向夜景煥,卻見他漫不經心的輕笑一聲,吊兒郎當的靠在太師椅上。
“雖然如今你是夜王妃,但做客還是要有做客之道吧。”
他優哉遊哉的撿起桌上的公文。
“你這可不是做客的態度。”
見夜景煥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月清音‘嘖’的一聲,沒好氣的伸出手來死死按住他正要拿起的公文。
她一手撐在桌案上,一手壓着他掌中的書。
精緻的曲線撩人心絃,可偏偏眼裏只有毫不掩飾的惱怒之色。
“夜景煥,我沒跟你開玩笑。”
“是嗎?”
他勾起脣角,再看向她時一雙眸子彷彿淬了火。
飽滿水潤的紅脣一張一合,勾動內心的欲望。
書房裏並沒有外人,他竟大着膽子伸出手來挑起她的下頜。
月清音一愣,下意識就要後退,卻被夜景煥伸手捏住臉頰。
四目相對間,彷彿有電光閃過。
“王妃,本王又沒說不還給你。”
“但你這態度,本王很是不喜。”
他說着,指腹輕輕摩挲她的紅脣。
“王妃真是薄情,過命的交情,眨眼就不認了。”
“夜景煥!”
月清音是什麼人?
對外,是宣京第一嬌嬌小姐,但對內,熟悉的人都知道她脾氣究竟有多暴躁。
夜景煥幾乎是話音剛落,便見她二話不說擡手抄起桌上來不及收撿的筆桿,直直頂住夜景煥的脖頸!
紅脣開合,吐出薄涼的話語。
“你若再不放手,就是要命的交情了。”
“呵,你還真是一點沒變。”
感受到來自咽喉的威脅,夜景煥失笑一聲,鬆手放開她的臉頰,指尖輕輕推開頸畔的筆桿。
“下次就別這樣了,王府裏的下人看見,我可不保證會發生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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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着,又懶洋洋的躺回太師椅上,一雙狹長的眸再看向她時平添了幾分狐狸般的狡黠。
“王妃既然難得來了,便敘敘舊吧。”
他做出請坐的手勢。
“咱們畢竟也是老熟人,沒必要一見面就喊打喊殺的。”
“呵。”
月清音冷笑一聲,心裏清楚今日的事情怕是不得善了。
親眼見到火銃之前,她就算有殺心,也不可能當真殺了夜景煥。
否則今日的一切她白做了不說,火銃的祕密仍舊可能暴露。
倘若夜景煥有個三長兩短,麻煩最終也會落到夜王府頭上。
“說罷,你想要什麼?”
“你可真是直白。”
夜景煥似乎也看出如今的月清音沒有和自己虛僞以蛇的意思。
忽然回想起她剛成婚時那副與如今天差地別的態度,料想說不定憋着什麼壞水。
他本覺得她狡猾,後來仔細想想,自己對那些女人何嘗不是如此?
只能說,月清音這條魚,似乎愈發聰明瞭起來。
漸漸地,到了脫離掌控的地步。
“若我說要你做我的王妃呢?”
月清音見那水他喝過,何況她以夜王妃的身份前來,夜景煥總不至於在她的茶水裏動手腳。
想到今天是場持久戰,她端起茶盞剛喝了一口,夜景煥忽然冒出這麼一句來。
看着她瞪大了眸子滿臉不可置信的樣子,夜景煥只覺得新奇。
自小到大,他倒真沒見過這丫頭這般吃驚的模樣。
他挑挑眉剛想說話,月清音卻已經勉強嚥下了口中的水,再看向他時眼光滿是嫌棄。
“夜景煥,別逼我噴你一臉。”
夜景煥:“……”
是了,也不是今日才知她的不同。
再說到成爲他的王妃,她眼裏早沒了當初那般光華。
物是人非,沒想到竟如此徹底。
“呵,我以爲用這個換夜北冥的安寧,你是願意的。”
月清音挑挑眉,冷笑一聲。
“夜景煥,這不好笑。”
她當然知道夜景煥指的是什麼。
火銃的事情一旦暴露於人前,就算夜北冥沒有狼子野心,懷璧其罪如他也會被按上莫須有的罪名。
她當然不信夜景煥對她還有情。
若要說,也頂多是想借此羞辱她,羞辱夜北冥。
朝堂爭鬥有時候問題就出在這一朝一夕,何況這是夜景煥的慣用手法,他也做的出來。
“本王妃是生意人。”
她放下手中的茶盞,鄭重其事的看向他。
“只要你的條件不離譜,我們不是不能談。”
她的意思很明顯,哪怕只是一把徹底報廢的火銃,用錢換回來也是可以的。
畢竟在她眼裏,能用錢解決的事情都不叫事情。
孰料夜景煥聞言只是輕笑一聲。
“那你覺得,該用多少錢買夜北冥的安寧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