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想殺她。”
這個念頭哪怕僅僅是一閃而過,就讓夜北冥不由得提起十二分警惕來。
小狐狸受了驚嚇,之前月清音抱得緊,傻東西沒反應過來。
眼下聽着夜北冥一聲輕咦,月清音終於回過神來了。
誰成想,一不留神,這小東西竟然就跑掉了。
不過好在月清音本就只是想擼一擼,畢竟她一天天也忙,哪有時間真的養個小東西。
萬一她和夜北冥忙乎一天回到王府,家讓小東西拆了可怎麼辦。
看着小東西一溜煙消失的身影,月清音心裏還有點捨不得。
不過,也只是一點點。
沒成想,這一點點,竟然被夜景煥看在眼裏。
呵……
他眼光看向一邊,不再去看他們夫妻二人。
天知道,方纔他和夜北冥打賭的原因,正是他說夜北冥不瞭解月清音。
如他所想,夜北冥也確實不夠了解月清音。
夜北冥自打懂事之後十有八九都泡在邊關的軍營裏。
別說是月清音了,對女人的事情都是一竅不通。
之所以能娶到月清音,只怕是夜北冥到現在都說不上來爲何。
靠的,不過是月清音突然轉變的態度罷了。
但此事相較之下,自小左右逢源的夜景煥則不同了。
別說是月清音,幾乎是整個宣京的貴女有些什麼喜好習慣,甚至喜歡的衣裳樣式,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方纔不過簡單聊了幾句,夜景煥就瞭解到,或許夜北冥和月清音的關係也沒有他想象中那般堅固。
比如,夜北冥甚至連月清音喜歡小東西這種顯而易見的事情都不知道。
反倒是他,幾乎和月清音交集不深的時候就看得出來,月清音身上有許多幾乎所有女孩子都有的通病。
比如喜歡精緻的小物件,喜歡毛絨絨的小東西,喜歡別人的心意。
小時候,只要他隨着父皇出遠門,就算是在街邊隨便買個小玩意兒回來送她,都能讓月清音開心許久。
珍惜別人的心意,是好事,也是這種小姑娘的軟肋。
通常這樣的女人最容易感動,也最容易拿捏,尤其是在月清音身上,這個道理簡直是屢試不爽。
女孩子,喜歡的無非是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覺。
顯然,這個道理夜北冥並不知道。
不過眼下,月清音顯然沒注意到夜景煥內心的小九九。
她只是湊上來,看夜北冥掌中的箭。
看到尾羽的一刻,月清音也不由得皺起眉,發出一聲輕疑。
“怎麼,你認得?”
“不認得。”
盯着夜北冥關切的眼光,月清音老老實實的搖了搖頭。
今日畢竟是秋狩,不論是打到什麼獵物都是要算入成績的,因此幾乎每個參加秋狩的人箭矢之上都會有獨特的標記。
通常有宮人專門收撿獵物帶回校場,統一清算。
可是眼前這柄箭,箭尾上乾乾淨淨,什麼記號都沒有,根本就看不出來是什麼人的。
原本,夜北冥還以爲是一場意外。
那人恐怕只是不小心把翻身下馬的月清音當成了什麼小鹿之類的,沒想到……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人反倒可能是故意衝着月清音而來的。
但這林子那麼大,加上方纔那般距離沒有及時去追,現在反應過來恐怕也晚了。
林子裏那麼多人,總不好一一排查下去,事情可就鬧大了。
“大概是個意外吧,你別太擔心。”
看着夜北冥緊蹙的眉峯,凝重的神情,月清音哪裏看不出來夜北冥的心思。
可是她不知道,夜北冥比她想象中更加擔心。
畢竟剛經歷了那樣的事情,夜北冥哪放得下月清音?
她能活着回來他都覺得是天賜。
“罷了,本王在這,怎麼能讓你有危險。”
“走吧清兒,本王送你回去,今日好好陪你。”
月清音聞言愣了愣。
“夫君,這……”
她顯然是沒想到,夜北冥竟如此上綱上線。
這畢竟是一年一度的秋狩,就算是皇家也是比較看重這種大型的活動的。
尤其是,以往每年的秋狩,幾乎都是所有皇子爭寵的大好時機。
畢竟皇帝都日理萬機,兒子們又各奔東西。
除了秋狩這種一展風頭的好機會,放在平時,皇帝恐怕連兒子的名字都記不住。
起碼,一直到先皇那一輩都是如此。
月清音的顧慮,夜北冥顯然是沒太當回事,但夜景煥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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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什麼人,揣摩心思的功夫放眼朝堂,恐怕任人都比不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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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月清音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但夜景煥這算是看出來了。
她在擔心,因爲自己耽誤了夜北冥的事情。
如此千載難逢的良機,他怎麼可能看着他們小兩口回去你儂我儂。
就算是夜北冥不清楚他的小心思,但不知爲什麼……
夜景煥心裏酸酸的,就算是自認爲已經放下月清音了,但也看不得他們兩個在自己眼前好過。
“皇兄,你這就走了?”
夜北冥正要轉身,便聽身後的夜景煥冷不丁來這麼一句。
“嗯,沒什麼意思。”
夜北冥的回答,顯得冷漠而無情,不過以他和夜景煥的交情,也確實是如此。
甚至可以說,兩個人如今的關係很微妙。
沒有人知道月清音前世經歷的那些事情,更沒人知道兩個人最終會反目成仇。
起碼就目前而言,兩個人只是關係一般的兄弟,中間還隔着月清音在。
與其說是兄弟,倒不如說是對手更恰當一些。
“是嗎,父皇說今年發生了這麼多事情,還指望藉着秋狩讓你我二人好好表現表現。”
夜景煥說着,居高臨下的看着兩人,似是漫不經心道:
“你也知道,父皇很看重這次的秋狩。”
“咱倆作爲遼國唯二的兩個王爺,父皇還指望咱們開個頭彩回去添個好兆頭呢。”
夜景煥這樣說,幾乎是無懈可擊。
這樣的事情稍微一打聽就能知道。
而且月清音心裏清楚,皇帝確實是很看重秋狩這種事情,否則也不至於每年甚至把她這個病秧子拉上,非要來參與一下。
倘若如此,月清音更不願意看着自家夫君在場,還讓夜景煥搶了風頭。
話音落地,月清音便秀眉輕蹙仰首看着面前的夜北冥。
對上月清音的目光,夜北冥一愣,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便見她撅着小嘴道:
“夫君,既然父皇如此看重這次秋狩,若是因爲清兒讓你離開,父皇會不高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