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臣幾乎是吼出來的，在場的人背後全都涼了涼。
手下不敢怠慢：“傅總，我現在立刻去查！”
話落，電話便突兀的響起。
傅瑾臣臉色仍舊佈滿陰霾，他掏出手機，掃到上面的備註時，眼底劃過冷意。
像是已經猜到，傅瑾臣掀起眼皮，冷芒掃過醫生身上。
“你的嘴倒是快。”
醫生更是大氣不敢出！
可他早就受了傅老爺的指示，這種大事，他怎麼敢不通知！
傅瑾臣走到窗邊，接起，那邊嚴厲，渾厚十足的聲音徑直響起。
“季暖懷孕六個月了？你是知道還是故意隱瞞我？我告訴你，不管你怎麼鬧，傅家丟不起這個人，今天立刻把季暖從精神病院給我接回家！”
傅瑾臣沒有迴應，那邊已經‘啪’的一聲掛斷了電話。
他緩緩攥緊手機，青筋直冒。
清溪才走了六個月，他還沒有讓季暖付出代價，現在卻告訴他，季暖懷了他傅瑾臣的孩子？
手下匆匆跑回來，平板上是已修復的被毀監控視頻。
“傅總，是看護夫人身旁的護士，對夫人進行虐待，剋扣飯菜，還讓夫人……跪着求她……”
傅瑾臣瞬間勃然大怒，“被虐待了六個月，你們沒一個人發現，向我通知？！她怎麼虐待季暖的，給我千倍百倍的還回去，我的夫人，由不得別人來管教！”
手下一顫：“是，傅總，我立刻去辦！”
*
再次醒來時，季暖躺在柔軟的牀上，周身環境昏暗，窗簾緊閉着。
但季暖不難猜出這是在哪。
醫院的消毒水味，這幾個月來她早已習慣至極。
她暈倒了，現在醒來了，該贖罪了。
短暫的休息對於如今的季暖來說，已是奢想，她緩緩掀開被子，從牀上坐起，正要下牀的動作在看到立在窗前男人的身影時瞬間停住！
傅瑾臣立於窗前，身形高大挺拔，修長手指夾着一根菸，菸頭火光忽明忽暗。
他還沒走……
只一眼，就讓季暖不自覺的發抖。
“嘶……”
季暖腿腳一滑，身子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地板上跌去，摔了一個悶聲響。
季暖臉色一白，下意識撫摸肚子，好痛……
被餓了將近三天，她的腸胃炎應該犯了。
聽到聲音的傅瑾臣身子一繃，立即轉身看向她。
下意識往前走的腳步，在想到什麼似的，突然停住。
季暖望着他，心裏像是缺了個口子。
眼前的人是她愛了很多年的男人，現如今，她卻覺得他陌生至極，猶如惡魔。
“我今天，能不能……不跪？”
傅瑾臣臉色一變，忽的冷笑出聲。
“季暖，沒想到，是我小看了你。”
季暖臉色一白，她昏倒了，在他眼裏，也是自導自演嗎？
可傅瑾臣的下一句話，就讓季暖大腦瞬間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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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偷偷懷孕六個月，季暖，如果我不查，你打算藏到什麼時候！”
什麼？！
季暖渾身一震，她，有孩子了？
她遲緩的低下頭，似乎不敢想象，又驚喜激動，也帶着初當母親的急促。
她的手輕輕撫在肚子上，幾個月來，她從沒怎麼展露過笑顏，但此刻，傅瑾臣清晰的望見季暖臉上清甜美好的笑容。
他眼睛一晃，竟有種想要過去抱抱她的衝動。
煙霧繚繞，直到感覺手指有些刺痛，傅瑾臣猛的低頭看去，菸蒂已經快燒到手指了。
他回過神，轉而將菸頭扔在垃圾桶裏，表情幾分不耐，正要說話時。
就見季暖擡起了頭，水眸漣漪，頓了頓，緩緩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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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會留下這個孩子嗎？”
看着男人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動容，季暖心口一窒，傅瑾臣這麼恨她，又怎麼會想和她擁有一個孩子。
“你想要？”
季暖一愣，他在詢求她的意見？
舔了舔乾燥的脣，正要回答時，傅瑾臣冷嘲熱諷的聲音便刺耳的傳了過來。
“生下這個孩子，你良心居安嗎？季暖，別以爲靠一個孩子就能讓我不恨你。”
“你這輩子，到死也要給我牢牢記住，你是怎麼害死清溪的！”
季暖瞬間清醒，刺骨的寒意彷彿蔓延至全身。
她早該明白的，傅瑾臣不可能會要這個孩子。
以她現在的處境，怎麼能跟傅瑾臣抗衡，保下這個孩子？
她想說，傅瑾臣，我們之間的恩怨不該牽扯在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
可傅瑾臣並沒有給她這個機會，一通電話，傅瑾臣眸光暗了暗，徑直向外走去。
門砰的一聲被關上，季暖低垂着頭，手一直撫摸着肚子，像是不知疲憊般。
眼睛酸酸的，像充了血，季暖強撐着不想流下眼淚，她起身回到牀上，“寶寶，媽媽一定會保護好你。”
她想留下這個孩子。
她和傅瑾臣之間，從季清溪死了的那一天，就徹底沒有了結果。
她想自私一次，至少，能擁有一個和傅瑾臣的孩子。
‘吱呀’一聲，病房的門再次被人推開。
季暖立即警惕的看過去，進來的人不是傅瑾臣。
是端着藥盤進來輸液的護士。
季暖不動聲色的移開手，那護士戴着口罩，額前髮絲垂着，遮住了大片臉頰。
待走到季暖牀邊時，抽出了試劑針管，拉過來季暖的手。
許是過於強制自己鎮定，在拉着季暖手時，護士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季暖眉頭輕蹙，立即看過去，眉眼間帶着審視。
護士自始至終沒敢擡頭看季暖一眼，眼睫顫了顫，想要加快輸液的速度，打開針管，就要給季暖輸着液。
“啊！”
下一秒，季暖忽的反攥住護士的手腕！
護士猛的撞上季暖的目光，眼底快速閃過一抹心虛。
“是你。”
季暖目光一冷，毫不猶豫的戳出！
這是精神病院的那個護士！
被戳中痛點，想起剛剛的遭遇，女人再也無法控制理智，用力掙開季暖的手，一把扯掉臉上的口罩！
“當然是我！如果不是你，我也不會變成現在的鬼樣子！”
季暖這纔看見女人臉上的紅腫，脖頸上也有刮紅。
季暖有些愕然，這怎麼回事？
“季暖，你怎麼這麼礙眼！我要殺了你！”
女人像瘋了一般，不管不顧的握緊手中的針管就要朝着季暖扎過來！
季暖心下一驚，她現在懷了寶寶，不能再隨便折騰着身子。
季暖抄起身旁的枕頭就朝女人砸過來：“別過來！”
“你去死吧，你不是害死了別人的命嗎！我今天就送你去贖罪！”
女人目呲欲裂，一把推開面前的藥盤。
玻璃濺碎一地，發出刺耳的聲音！
季暖下意識捂住耳朵，女人面目猙獰，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開口。
“我看你能往哪裏跑，我死也要拉着你下地獄！”
細長的針管直勾勾的朝季暖扎過來，女人雙眸不禁變得興奮，只要給季暖注射上，不出幾個小時，她就會痛苦流血死亡！
她愛了那麼久的傅瑾臣，剛剛卻爲了季暖，毫不留情的對她下狠手！
她不甘！
季暖背後抵着牆壁，再無退路，倘若沒有懷孕，季暖拼盡全力，也會和她殊死一搏。
可她不能。
她不能讓寶寶有任何的危險。
季暖攥緊雙手，指甲滲進手心裏卻渾然不覺。
“去死吧！”
“砰！”
這時，病房的門被人從外大力推開。
傅瑾臣入目便看到季暖被逼到牆角，臉色蒼白，額頭不斷冒着冷汗。
面前的女人像瘋了一般，握緊手中的粗長針管，向季暖扎去！
傅瑾臣神情頓變，怒意洶涌而出，周身散發着駭人的戾氣，以極快的速度衝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