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今天的情況不一樣，因爲他心裏非常清楚，沈珺薇就在場，他不想給對方留下任何惡劣的印象。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如果他對張騫過於嚴厲，那麼站在一旁的沈珺薇內心也會感到不快。
張騫的語氣堅定而又強硬：“現在我們只是將嫌疑人帶回，尚未開始審訊，不清楚具體情況，因此還無法向飛墨侯說明詳細的原因。”
說完之後稍微停頓了一下，“但是兩位可以放心，假如經過審問發現聶九娘與這次事件無關的話，我一定會立刻讓她平安回家。”
這句話中暗藏着明顯的拖延意圖。
“不管怎樣，今天我必須要見到聶九娘。”
沈珺薇用堅定不移地語氣說道。
她心裏明白洗清聶九孃的冤屈雖然重要，但最緊急的事還是先確保她的安危不受威脅。
聽到這話，張騫明顯變得有些激動，只見他猛然間用力拍打了面前的桌子一下，然後擡頭直視着沈珺薇：“難道飛墨侯，您真的不信任我？”
言語中透露出了幾分不可置信的味道。
“沒錯，我不信任你。”
沈珺薇沒有絲毫猶豫地給出了答案。
這樣坦誠而直接的回答讓無論是身旁的墨硯清還是對面的張騫，全都愣住了幾秒。
因爲過去每次遇到此類狀況時，沈珺薇總會選擇做出適當的退讓。
隨後她接着解釋道：“考慮到我們之間複雜的歷史關係，將聶九娘交給你們是不可能讓我感到安心的做法。設想如果現在落在我手上的人是屬於您的部下或者親人，我想張大人也同樣會爲此焦急不已吧？”
“我自然也沒那麼多閒工夫等你張尚書轉變想法，所以不管你說我是仗勢欺人還是恃強凌弱，或者是什麼其他的說辭，都隨你的便。我不在乎這些無關緊要的言辭，更不會爲此改變我的決心。”
“但我的決心不會有任何改變，今天無論如何我也要見到聶九娘。不管有多少阻礙，無論你採取什麼手段，我都必須親眼看到她，這不僅僅是我個人的意願，也是我作爲侯爺的責任。”
“如果張尚書你不配合的話，要麼我和墨寺卿一起硬闖你的刑部。既然你不願主動放行，那我們只能採取強硬措施，哪怕這樣會讓事態更加複雜，也絕不能讓我就此退卻。”
“要麼我現在就進宮去找陛下，讓陛下給個公道。到那時，你就等着面對更大的麻煩吧。陛下的權威是不可挑釁的，我想看看，今天你到底能不能阻止我見到聶九娘！”
沈珺薇一口一個“本侯”，顯然是想用官職來壓人。
張騫的臉色立刻就變得難看了：“飛墨侯，你是想在這裏用你的官職來耍威風嗎？你覺得憑藉官位就能嚇倒我，逼我就範嗎？”
“不僅是飛墨侯，還有我。”
墨硯清也插嘴道：“今天我們非見聶九娘不可，這是我們的底線。張尚書，我希望你能慎重考慮如何處理此事，別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我們並不願意和你爲敵，只是情勢所迫，沒有別的選擇。”
張騫之所以敢如此強硬，是因爲他以爲沈珺薇能控制住墨硯清。
沒想到，沈珺薇竟然和墨硯清一起施壓，一定要見到聶九娘。
其實這個要求並不過分，如果不是沈珺薇提出，他早就讓人進去見了。
可是今天是他設下的局，如果讓沈珺薇和墨硯清闖進去，今後他這個刑部尚書還有什麼面子？
豈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隨意挑釁了嗎？
張騫心一橫，把下巴擡得高高的。
“今天你們要想見到聶九娘，除非從我屍體上踏過去。我可以告訴你，這條路是沒有回頭餘地的，希望你們好好考慮一下後果。”
“我的確官位沒有你們高，但不知道二位能不能承受得起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一旦跨過這條線，你們將面臨的是無法挽回的局面。”
“我還想看看，你們背上這樣的罪名後，陛下是不是還能像以前一樣對你二人恩寵。權力固然重要，但失去了道德和法律的支撐，一切終將歸於虛無。”
他現在已經豁出去了，既然命運如此不公，已經奪去了他的家人和唯一的兒子，他也決定不再畏懼任何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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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真的死掉，又能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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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對他而言，似乎沒有什麼更值得留戀的東西了。
至少這樣死了，未來在另一個世界遇到自己的孩子時，也能坦然地說一句：“父親從未向那些陷害你的人低頭。”
沈珺薇看着眼前這悲憤交織的眼神，她幾乎可以肯定對方此刻的心思。
即使她反覆強調了許多遍，但她還是決定再次重申自己的立場。
“張騫先生，關於您兒子張閱知的事，我真的想說，這並非我所爲。”
她緩緩開口道，語氣中充滿了誠摯。
“我一直都非常珍惜和欣賞人才。像閱知這樣文武全才的年輕俊傑，在我這裏會非常受重視，可以說是有他在我身邊就如同增添了強大的助手一樣，我沒有任何理由去傷害他。”
說到此處，她的表情變得更加堅定，“而且你也知道，我的事業需要的是盟友和支持者，不是敵人。”
儘管沈珺薇說得這麼清楚直接，但是張騫依舊不願意相信。
“那還不是因爲你心存怨恨！”
他激動地反駁着，“就因爲當初我對你的輕視，所以你懷恨於心，故意加害於我兒！”
聽到這句話，沈珺薇輕輕笑了起來：“張騫，自從我還是個平凡無奇的女孩開始努力打拼至今，在這個過程中嘲笑我、貶低我的人數不勝數。然而，請問有誰因爲曾經對我不敬而遭到報復了嗎？”
這個問題讓張騫一時之間竟答不上來。
當他稍微冷靜下來認真思考時，也不得不承認這位女將軍的確從未主動找過任何人麻煩，反而總是在儘可能地幫助他人解決問題。
“那麼，再退一步講吧，”沈珺薇繼續說道，“除了你自己感到被冒犯之外，你還聽說過有哪些家庭因曾與我交惡而遭受不幸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