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女人，已不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角色。
那股迎面撲來的氣勢令他本能地生出警惕之心，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還能掌控局勢。
可是現在面對這樣的沈珺薇，他完全沒有勝算。
看着她穩如泰山的姿態，聽着她句句鏗鏘有力的話語，沈戰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可能踢到了鐵板。
她渾身上下散發出的氣場不僅僅來源於自信，更源於一種無法撼動的決心。
這種轉變讓他無所適從，甚至連最基本的動作都不敢施展出來。
他知道，一旦貿然出手，迎接他的只有失敗的恥辱。
況且這是在衆目睽睽之下，沈戰也不想太過於丟臉。
周遭有不少人正在觀望這邊的情況，若是貿然使用蠻力未免顯得太過幼稚，同時也會損害他在衆人眼中的形象。
作爲一個自詡體面的人，沈戰非常重視別人對他的看法，尤其是在公共場合更不能表現得失態。
與其做一件註定無法佔便宜的事情，不如儘快脫身，爲自己保留一點尊嚴。
“咱們走着瞧吧。”
他冷冷拋下這一句威脅之言，試圖挽回一些顏面。
然而話語中的底氣明顯不足，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只希望這句話能夠稍微緩解尷尬的局面。
說完之後，他沒再多作停留，轉身快步離開，只留下幾聲急促的腳步聲迴盪在空氣中。
空氣中頓時輕鬆了許多，沈珺薇的心情才漸漸平復下來。
隨着沈戰的離去，一股無形的壓力隨之消散。
原本籠罩着緊張氣氛的空間重新恢復平靜，就連呼吸似乎也順暢了不少。
沈珺薇深吸一口氣，緩緩調整自己的情緒。
儘管剛纔的那一番交鋒耗去了不少心神，但她依舊維持着表面的鎮定。
她明白，這只是漫長鬥爭中的一部分，未來還有更多的考驗等待着她。
但沒過多久，餘方的聲音就響起來了。
“飛墨侯，今天你竟然來參加早朝了。”
餘方的出現再次打破了暫時的寧靜，他用一種近乎調侃的口吻發問，言語間流露出些許驚訝與好奇。
作爲朝廷重臣之一，他早就聽說關於沈珺薇的各種傳聞，如今親眼見到真人出席這樣的場合，確實讓人大感意外。
他的目光停留在沈珺薇身上，饒有興趣地等待着對方的回答。
沈珺薇微微點了點頭。
沒有多餘的表情變化，也沒有多餘的解釋，僅以一個簡潔的動作迴應了他的疑問。
在這個地方，她沒必要向任何人交代什麼，包括餘方。
點頭雖簡單，卻足以表明她的態度——既不會過分友善，也不會咄咄逼人，恰到好處地保持距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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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方沒計較沈珺薇沒開口和他說話，直接就開始勸說：
“封侯的命令早就下了，可陛下一直沒有讓你上朝，你應該明白陛下的意思吧？何必來找不自在呢？”
他的話語柔和，卻帶有明顯的警告意味。
在餘方看來，沈珺薇的選擇無疑是不明智的。
既然已經有了封號，完全可以避免參與這樣複雜的政治紛爭。
偏偏她執意前來，這讓很多人感到不解的同時，也爲她捏了一把汗。
餘方顯然是其中之一，所以他試圖通過委婉的方式引導沈珺薇改變主意，以免捲入更大的麻煩之中。
“我……知道，上次我去找你時說的話，讓你很生氣。但是，你冷靜下來好好看看如今的局面，我這麼做，難道不是爲了你好嗎？”
餘方皺着眉頭，語氣裏帶着幾分無奈和刻意壓制的不滿，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關懷與真誠。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沈珺薇的臉，似乎想要從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絲動搖。
沈珺薇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她直視着餘方的眼睛，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我沒空聽這些廢話。”
她的語氣冷冽而堅決，如同寒冰一般毫無溫度，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了餘方耳中。
餘方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彷彿被一盆冷水澆滅了耐心。
他咬了咬牙，壓低聲音說道：“真是不知好歹！你以爲我喜歡來找你說這些？如果不是看在小女的面子上，你覺得我會浪費時間跟你磨嘴皮子嗎？真把自己當成呂洞賓了嗎？高高在上還不自知！”
聽到這話，沈珺薇終於擡起頭，冷冷地注視着他，眼神如同刀鋒般銳利。
她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語調緩慢卻擲地有聲：“到底是我多管閒事，還是你故意想利用今天的場景，證明之前那些話是正確的，然後逼我後退一步？——咱們心裏其實都很清楚，根本不需要遮掩什麼。”
餘方被戳穿意圖後，並未顯露出半分尷尬，反而更加咄咄逼人。
他往前邁了一步，幾乎貼近沈珺薇的面前，嗤笑了一聲：“既然你知道我在說什麼，那就別裝糊塗。我哪裏是在糊弄你？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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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揚起了一抹得意又輕蔑的笑容，“你就這麼自信，不怕激怒了我，讓我氣急之下動手，直接打你的鼻子出血？”
沈珺薇聞言，脣邊泛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她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只是用極其平靜的語氣冷冷迴應道：“是嗎？那你試試看啊，看看到底誰先掛彩。”
餘方的手下意識地迅速擡起來，緊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像是擔心下一秒真的會遭受攻擊一般。
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沈奉月，滿臉不服輸的模樣，卻又硬擠出一句話：“哼，總有一天你會爲今天的選擇後悔！”
這些話說得斷斷續續，明顯底氣不足。
末了，他狼狽地轉身，腳步急促地離開了原地，那模樣完全沒了剛纔盛氣凌人的架勢，只剩下一個灰溜溜的背影。
目送餘方遠去後，沈珺薇輕輕嘆了口氣，將視線移向遠方，腦海中浮現出了餘婉音的身影。
想到那個溫柔、善良卻總是承受着家庭壓力的女孩，她忍不住再次嘆息出聲。
怎麼會這樣呢？
這麼好的孩子，竟然得不到應有的關心與疼愛？
如果餘方能稍微負責任一些，爲人父親更可靠一點，那麼餘婉音的人生會不會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