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宴臣到現在都記得,當時聽到江照瑩巧妙佈局,破開他佈置的網時震驚的心情。
在他以往的調查認知裏。
江照瑩是一個乖巧溫馴,而且足不出戶,喜歡看書,喜歡研究命理的小女子。
可這個小女子反抗起來的時候,事情幾乎全都逃離了他的計劃。
後來。
他慢慢地發現,江照瑩把所有事都應對得很好,而且十分犀利的時候,他就沒有再插手。
以免引起她的警覺。
“在你的掌控裏?”
江照瑩揚起那雙美麗的眼眸,看向柳宴臣的時候,那似花兒一樣綻放的嘲諷,是那樣的明顯,也是那樣的奪目。
柳宴臣對上她的視線,漸漸露出無奈,他知道江照瑩很憤怒,可他的出發點……不能說是爲了她好,但至少能爲她擺脫父親那樣的人。
他知道父親那個人一旦癲狂起來,是什麼樣的。
“我父親……以我目前的實力,恐怕還不能將他擊敗,江府也一樣,我不想你被我父親……”
話沒說完。
但江照瑩卻聽得很清楚。
眼中震驚閃過時,手中的杯盞也被死死地攥着。
她還真沒想過,堂堂一國丞相,竟然對她這樣的小女子也動那種不要臉的心思。
她知道柳宴臣說得對。
堂堂丞相,權傾朝野,想要娶一個女子進門,那不過一句話的事情。
就算父親和哥哥會盡全力維護自己,但很可能最後的結局是魚死網破,是江府滅門。
這並不是她願意看到的。
“他都可以做我爹了!”
江照瑩戾聲說着,柳宴臣垂下眼簾,眼底都是苦澀。
“是,他想娶你。”
說得好聽點那叫娶,說得難聽一點,那叫搶,柳丞相那個人發起瘋來,可是什麼事都敢做的。
“他在寺裏見過你兩次,後來一直派人盯着你,每一年你生辰的時候,都會有人描你的畫像送進丞相府,一直到今年你及笄,你比你的母親有過之而無不及,所以他的心思已經壓制不住了。”
每天晚上到深夜。
他就會呆在暗室,然後一杯一杯地酒喝着。
隨着送進暗室裏的酒越來越多,柳宴臣就知道,父親那種心思恐怕是真的壓不住了,馬上就要爆發了。
他甚至。
甚至已經準備好了毒藥,打算把自己現在的夫人送走,然後再向江家施壓加提親,迎娶江照瑩爲丞相府的繼室。
好在柳宴臣一直暗中盯着這一切。
救下了自己的母親之後,他火速設計江照瑩和宋成玉成了親。
“誰和我姨母聯繫的?”
柳府那個和江夫人、宋夫人玩得好的,一定是受柳宴臣指使。
“是我大哥的一房妾室。”
“我要她的命。”
江照瑩冷聲說着,柳宴臣幾乎沒有猶豫,點頭道。
“給你便是。”
聽着他隨口應下,好似在說一只小貓小狗似的,江照瑩心口的悲涼便怎麼都抑制不住。
“你來找我,爲的就是告訴我這件事情?”
他莫不是忘了,母親的死是柳丞相造成的,而她之所以會嫁進宋府死了一次又一次,也是柳宴臣算計出來的。
文家是柳府害死的!
她與整個柳家都是有仇的。
將來。
她是要殺柳府的!
“恩,我知道你一定會怪我,但父親的勢力並不是每個人都能抗衡的,當時將你送進宋府那也只是權宜之計,我自有辦法保住你的清白,也自有辦法讓你和離。”
柳宴臣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遠處來來往往的百姓,看着他們自由吆喝的模樣,突然間眼裏生出一股子羨慕。
百姓有百姓的好處,至少他們還能歡喜,還能悲傷。
不像他們。
生來就都是棋子,端看這棋子的作用大不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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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走了。”
保住她的清白?讓她和離?
那上一世。
她爲什麼會死在宋府?爲什麼?
但凡上一世她最終離開宋府,沒有死得那般憋屈,她都不會這麼恨柳宴臣。
她冷眼看着柳宴臣。
柳宴臣微垂着眸,指腹輕輕撫着手中雪白的杯盞,這個驚爲天人的美麗少年,身上總是透着一股讓人害怕的戾意。
柳宴臣聽着她迫不急待的要走,眼底有絲暗芒,將苦澀吞嚥在喉嚨處,細細密密的感受着那份痛意。
他輕輕點頭。
江照瑩轉身,往前走了一步,隨後身子往後軟了去。
柳宴臣掠到她的身後,一把將她攬進了懷裏。
額前的碎髮拂在她白皙的臉上,柳宴臣將她抱了起來,輕輕放在臨窗的軟榻上。
厚厚的毯子蓋在江照瑩的身上後,柳宴臣便呆呆地看着江照瑩。
他曾想過很多很多種與她在一起的畫面。
高興的。
不高興的。
哪怕是廝殺的,他都想過。
可唯獨沒有想過,江照瑩一看到自己,眼裏就露出一絲不耐煩和迫不急待的想要走的畫面。
心像是在撕扯一般,時不時的疼一下。
他想。
他可能和柳丞相一樣,是個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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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得不到就一直在謀劃,在躁動的怪物。
他喜歡江照瑩,在他第一次看到江照瑩本人的時候,這種感情就突然間不受控制的滋生了。
所以。
他盯緊了父親,盯着他的一舉一動,在他準備向江府提親的時候,他迅速的讓江照瑩出嫁了。
爲此。
柳丞相發了好大的火,將監視江府、江照瑩的人全都殺了,重新換了一批。
輕撫着江照瑩嬌嫩的臉蛋,柳宴臣眼裏的感情像決堤的口子,第一次肆無忌憚的傾灑而出,而且是擋都擋不住的那種。
“本該是我娶你。”
若不是顧忌柳丞相,他會親自上門求親,親自迎娶江照瑩過門。
這一生一世。
他只會守着江照瑩,愛着江照瑩。
許是感覺有人在輕撫自己,哪怕是昏迷中,江照瑩也微微蹙眉,柳宴臣輕輕嘆了一聲,改握住她的手。
“我不會隨意碰你,我要你心甘情願與我在一起,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愛上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