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凝拎着東西去了墨松苑,她的東西不多,就幾件平時換洗的衣裳並日常用物。
這三年來攢下的銀子都已經找了一家錢莊存起來。
銀子放她手中反而不安全。
卻不曾想,到了墨松苑後,門口的小廝卻攔住了她。
“這位小哥,我是大夫人調來伺候大少爺的,叫香凝。”
香凝笑着報上名號,只是沒想到,自己都這麼說了,面前的小廝卻依舊是攔在她面前不讓開。
“你就是香凝?”
小廝的目光肆無忌憚的在香凝臉上掃視過。
那樣的目光讓香凝感覺十分不適。
在他的眼中,她好似是一件可以被隨意打量,待價而沽的商品一樣。
香凝斂眸,出聲說道:“是。”
“確實有幾分姿色,也難怪……呵呵。”
小廝冷眼嘲笑,視線令香凝感到噁心。
她知道裴宴之如今就在墨松苑中,所以她,才只能低聲下氣的忍下這番羞辱。
裴宴之以爲她是爬牀的丫鬟,覺得她不安分。
想要留在裴宴之的身邊,香凝也只能收起自己的爪牙,做那個乖巧的丫鬟。
“我可沒聽到爺的話,不如,香凝姑娘問問爺的意思?”
小廝靠在門口,存了不讓香凝進去的心思。
香凝擡眼,眸光淡淡的越過小廝,看到了站在墨松苑廊下的一個青衣丫鬟。
一張清冷出塵的臉,美的不可方物,只是眼中露出幾分怨恨,。
看着這一幕,香凝收回視線。
“也罷,那我便先回瓊華院,將墨松苑的事情告知大夫人,再請廖媽媽同我一道前來了。”
說完,香凝頭也不回的便要離開,就在此時,那個青衣丫鬟喊了一聲:“小五,做什麼呢?”
聽到她的聲音,這個被喚作小五的小廝態度立馬變得恭敬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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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姐姐,您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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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接人進去。”
青竹聲音很是好聽,如百靈鳥一般,走近了看,越發覺得她這容貌,便是做人家的正頭娘子也是使得。
只不過香凝看了一眼便不再看。
看來,剛剛這小廝給自己的下馬威,是爲了給這青竹出氣的了。
“你就是香凝?跟我走吧。”
青竹眼皮微擡,上下掃視一番。
確實好看,是個美人胚子,還得了大夫人的賞識,倒是不好下手了。
兩人四目相對,香凝乖巧低頭,跟上了青竹的步子。
墨松苑在裴府的最東邊,院子裏還有一處活水引做的小溪,十步一景,高處而立的一處閣樓連通的,正是蘭輝閣。
作爲裴府的長房嫡子,裴宴之不靠祖上庇廕,更不靠自己的父親提攜。
能走到如今,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全靠裴宴之自己。
所以如今的裴家,他說話,纔沒有人敢反駁。
哪怕是黑的,旁人也能給他捧成白的。
因爲裴宴之便是站在權利頂峯的人。
這墨松苑作爲他日常居住的地方,自然氣派。
“爺喜靜,不喜歡毛躁的丫頭,墨松苑裏,我是貼身伺候的,至於你,爺沒說,你今後就候在外院兒伺候吧。”
青竹走在前頭,蓮步輕移,身段兒更是如弱柳扶風般好看。
能留在裴宴之身邊,除了這樣一副好容貌,想來應該也有其他過人之處。
至於她說的,要香凝在外院兒伺候,香凝求之不得。
裴宴之,她可招架不住,一次就快讓她幾近生死了。
她要的是庇護,可別還沒被庇護上,人就先沒了。
青竹帶着香凝到了墨松苑的外院,隨意給她指配了個活兒。
看樣子,就像是隨手對待一個不起眼的丫鬟一般。
吩咐完,青竹便離開了。
香凝拎着自己的東西去了下人的屋子裏,將自己的東西放進去。
那個青竹看她的眼神,像是如臨大敵,只不過,裴宴之對香凝也無特殊,所以青竹纔沒有出手的。
看來這墨松苑中,青竹的地位,和姨娘也沒什麼區別了。
香凝微微挑眉,將自己的東西收拾好。
無妨,她也不在乎這些,能進到墨松苑,裴永成的手就不敢伸進來。
而此時,莫名其妙被廖媽媽帶着人打了一頓的芳兒卻是恨到了極致。
香凝!她憑什麼,憑什麼這般好命,次次都能脫險,如今還攀上了大少爺,等着吧,她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芳兒那張恨得極致扭曲的臉落在水碗中,活像是個陰森惡鬼一樣。
香凝在墨松苑中待了三日,這三日來,沒再見到過裴宴之一面。
而他,也好似全然忘記了中秋家宴時的事情。
香凝在墨松苑勤勤懇懇的做着事情,從不外出,生怕再被裴永成盯上。
裴永成這人追着她跑了三年,她最是清楚他的性子。
況且,這世間,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
沒能讓裴永成吃到嘴裏的肉,永遠都是香的。
避免節外生枝,安分待着纔是最好的,她也不是次次都有那麼好的運氣,能夠被人救。
只不過,墨松苑的下人不知從哪裏聽來些閒言碎語,說她是大夫人送來給裴宴之做通房丫鬟的。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有時候,香凝路過,都能從她們口中聽到那些污言穢語。
“喂,你去庫房領下這個月要用的花草吧。”
這日,香凝剛洗完衣服要回去,便被小五叫住。
“照料墨松苑花草的活計,是你要做的,不是我。”
香凝只是裝的性子軟,不想太過引人注目,又不是真的軟柿子,任由人搓扁捏圓的欺負。
看着香凝從自己身邊走過,小五露出個陰狠的笑,一把拉住了她。
在香凝還沒反應過來時,將她推進那條小溪裏。
溪水不深,堪堪纔到姑娘的腰腹處。
她渾身沾了水,秋日的風一吹,整個人都覺得涼颼颼的。
溼漉漉的衣裳緊貼着香凝的肌膚,勾勒出女子曼妙的身軀,玲瓏曲線,凹凸有致。
小五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不由得微微張大了些嘴。
這香凝平日裏看着有幾分土氣,沒想到……
“啊!”
還未感慨完,小五就被人一腳踹到溪水中。
廊橋下,裴宴之站在那兒,紅衣官服尚未換下,神情冷冽,沾染上些許霜寒。
香凝擡眼,對上他的眸子,滴答滴答的水順着她的臉頰,一路朝着山巒重疊處而去。
裴宴之眸光不由得變得有些幽暗,而後移開。
“成華。”
他冷聲開口,一身官服自帶威壓,好似這裏不是他的墨松苑,而是刑訊審問的大理寺一般。
等小五被成華拖出去打時,裴宴之已經離開了這裏。
香凝抱着自己,從溪水中走出來。
她也沒指望裴宴之會救自己,只是這人,當真是,冷清薄性的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