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喧鬧終於沉寂下來。
“抱歉法官先生,這位章先生也是LINEAR的董事會小股東成員,現在出現在這裏應該是有證據想要提供,只是不知道是什麼證據,法官先生想要聽聽看嗎?”律師緩聲說道。
“如果是證人,那爲什麼不走正常的供詞陳述途徑?”法官依舊蹙着眉。
律師淡淡笑了笑:“純屬意外,請法官大人見諒。”
經過審判組的商量決議,章隆海終於被帶到了證人的席位上。肖墨寒隔着幾米遠的距離看着他鬢角的斑白,薄脣淡淡抿着,深邃的眼眸裏醞釀着看不透的情緒。
“我,僅代表我自己說幾句,”章隆海甕聲說道,“肖先生作爲整個LINEAR的既定繼承人,手裏掌握的股權各位法官都已經看到了,若論資產,整個企業沒有人能及得上。35.7的股權就算是按照市價兌換成現金,各位都可想而知會有多少,區區上億的資金,需要從項目資金中提取嗎?”
在一陣竊竊私語聲中,法官的眉蹙得更緊,擡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章隆海拿懷揣的那一份文件,蒼勁的眉宇之間透着肅殺,指指文件道:“看看這個。”
在一片靜默肅殺之中,文件被呈到了法官面前……
翻開裏面的簽署文件,都是屬於LINEAR內部的項目簽署執行文件,從公司的利益角度都是機密的,這個時候卻展露在各種法官面前,那鉅額的生意往來讓人唏噓驚歎,就在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那個賬目清單才引起了法官和審判長們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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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LINEAR太過龐大,所以幾乎每個項目部門的財政分支都是從主幹裏面分佈着的,獨立運行,有着清繁冗卻清晰的賬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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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張具有銀行蓋章簽署的賬單,上面轉移的資金數目以及時間,都令人震驚得相似。
章隆海緩聲說道:“肖先生所謂的承認,不過是承認他的確將這一筆資金從項目資金中撤出,而至於轉移到哪個下線,傑瑞先生的官方回覆是私人賬戶,那麼——”
他眸光尖銳陰鷙,蒼老的手指擡起來指了指那份文件,“如果相同數額的資金再從私人賬戶中轉移,回到公司另一筆項目投資當中,那麼這個私人賬戶,便是起到週轉的作用,是也不是?”
周圍的人譁然一聲,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轉折。
肖墨寒靜靜凝視着章隆海的側面,修長的手指緩緩攥緊,聽着下文。
法官們在一起竊竊私語,讓人將賬目清單和簽署文件一起拿下去核實,表情相當嚴肅:“我提醒這位證人一次,這裏是法庭,如果作證有假,是同樣會受到法律制裁的。”
章隆海並不說話,只是眯起了眼睛。
當年跟着肖墨寒的父親在商場上東征西討的時候,這些人,都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傑瑞的手段的確高明,既然無法捅破,那麼索性就按照同樣的方法做一次最逼真的造假。
原告席上一個人站起來,鐵青着臉色切齒道:“假的……這些事情絕對是假的。如果他想要先啓動另一個項目,爲什麼不撥款而是進行項目資金轉移?。又爲什麼用私人賬戶?這是私吞……MrZhang,這怎麼說得通。”
章隆海冷冷瞥了那人一眼,緩聲道:“站在公司的角度來看,只要公司的錢不被人妄動一分一毫,那麼就算是沒有任何的損失。董事長做事自然有他的想法,難道轉個帳還要跟你商量不成?”說着眸子打量了他一下,繼續道,“你好像是他舅舅吧……他母親如果還在,看到你站在他對面親手拖着他下地獄,她會是什麼心情……”
“……”男人驟然漲紅了臉,攥緊了拳頭,劍拔弩張。
片刻之後,執行人員拿着賬目清單走了回來。
法官靜靜聽着他的證詞驗證報告,這一切的印章合同都是真實的,毫無造假的成分。
——龐大的家族企業內部出現分歧,是最混亂最難辨的案子,如果沒有像上次抓捕傑瑞一樣切實的證據而是只有疑問,鬼才懶得理他們疑惑在哪裏?
此刻就算傑瑞在,也只能魚死網破地拼殺過去,兩敗俱傷,也討不到任何好處。
法官的臉鐵青下來,正襟危坐,面對着他們。
“本庭已經將所有的證據都記錄在案,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將會一一進行確鑿查證,在下一次開庭,會宣佈審判結果。在此期間,希望各位遵紀守法,不要再另生旁支……現在,庭審結束,肖先生,請靜候一審判決。而原告的幾位董事會控股方,因涉嫌私藏倒賣軍火牟取暴力的罪名,進行逮捕監禁——即刻執行。”
沉穩清晰的嗓音,透過音響設備衝了整個法庭,迴音繞樑。
那一瞬間,觀衆席上面一片喧嚷的聲音,議論紛紛,甚至有激動者跳起來歡呼鼓掌,而原告席上則瞬間爆開,幾個男人幾乎衝上去跟法官繼續談判,被大廳內的保安執行人員上前死死扣押住,難聽的咒罵聲鋪天蓋地地涌向了被告席。
律師怔怔看着眼前的一切,尚未反應過來,就感覺旁邊的椅子被拉開。
他擡頭,看到肖墨寒只淡淡掃了他們一眼,眸色深邃如潭水,修長挺拔的身影已經離開了審判廳。
細碎的陽光灑在法院門口的大臺階上。
等待許久的記者們看到門開都蜂擁而上,其實誰都已經聽到了剛剛的判決,只是需要再第一時間內採訪到他們的感受,所以當那個一身墨色修長挺拔的身影出現時,整個場面險些暴亂起來。
蔣東亮很及時地叫人跟過去,一批黑色制服的保鏢擋住了記者們蜂擁而來的提問,蔣東亮從後面走上來,凝視着下面,心裏的澎湃與揪心尚未平定。
“這怎麼回事?”他輕輕蹙眉問着肖墨寒,“我一直守在外面,看到章隆海走進去了,宣判結果我也有聽——你到底是跟他提前謀劃好,還是他自己想要站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