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我們男子漢,不哭

發佈時間: 2025-11-30 08:0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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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淮差點沒接穩,小舟舟短促地“嗚”了一聲,小手在空中虛抓,抓住林亦棠垂下來的一縷頭髮。

那一瞬,她頭皮一緊,像被命運輕輕扯了一下。

“再抱五分鐘。”她忽然說。

秦姨和許姨識趣地退到廚房。

玄關只剩一盞壁燈,昏黃的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中間夾着個纔剛來到這個世界一百天的小人兒。

林亦棠把手指塞進舟舟掌心,軟得不可思議的指頭立刻蜷緊,像一枚小小的吸盤。

“顧景淮,”她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以後他要是問我,爲什麼別的小朋友都有媽媽接放學,我沒有——你怎麼答?”

顧景淮喉頭一哽,用掌心覆住兒子的小後腦勺,拇指擦過她仍被攥住的那縷發,“我就告訴他,媽媽把一輩子的勇氣都用在生他那天了,舟舟是小男子漢,得自己獨立一點,早點長大,反過來保護媽媽。”

林亦棠擡眼,第一次認真看這個男人——

他眼下有青,下頜線比懷孕那段日子更鋒利,抱着孩子的動作卻是無比溫柔的。

她笑了一下,很短,“不用了,我沒養他,也不需要他的回報。”

“那不行,你生他那麼辛苦,以後我乃至整個顧家,都會教育他要好好孝順你,”顧景淮往前半步,讓舟舟的小腳丫貼到她胸口,“而且,你也不會一次都不來看他的,對吧?”

小傢伙似乎感應到什麼,忽然咧嘴,無牙的牙齦粉嫩,口水滴在顧景淮的手背,溫溫熱熱。

“不用了。”林亦棠輕笑了下,從玄關抽屜裏拿了一把剪刀,把舟舟攥着手裏的那縷她的髮絲利落的剪斷。

“我已經嘗過一次被親情和養育之恩綁架的滋味,又何苦把這份負擔轉移到他身上。”

“你帶他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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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鬆手。

顧景淮懷裏一沉——孩子徹底落入他臂彎。

“林亦棠。”他叫住她,卻隔了半晌才道,“舟舟的第一聲媽媽,我會錄給你。”

“不用。”她沒回頭,一步步往樓梯上走,“他會有新的媽媽,遲早的事。”

顧景淮低頭看兒子,小傢伙正盯着空蕩的樓梯口,小嘴一癟,眼看要哭。

“噓——”男人用下巴輕輕蹭他發頂,“我們男子漢,不哭。”

話落,他自己眼眶卻紅了。

接下來的日子裏,林亦棠重新投入工作。

寫歌編曲,跟着沈徹去認識各種各樣的行業裏的人。

有人說,當你把時間花在什麼地方,就會在什麼地方收穫,林亦棠深刻的體會到了這一句話的含金量。

幾個月的時間,她變得更專業,也有了更多拿得出手的作品,從一個業餘兼職選手,徹底的變成了一個圈內人,有不熟悉的人碰到她,也會客氣的尊稱一聲林老師。

顧輕舟一週歲生日的時候,林亦棠在錄音棚,參與沈徹新歌的錄製。

這次的歌她精益求精,光是譜子都改了七八遍。

這次的歌裏她還加入了她自己唱的和聲,小樣出來的時候公司裏一片彩虹屁,直說林亦棠這樣的嗓音條件不做歌手可惜了。

林亦棠只是和他們玩笑幾句,並不放在心上。

畢竟行業裏優秀的人那麼多,她不覺得自己做歌手能激起多大的水花,也不覺得自己的脾氣能受得了網絡流量時代的惡評。

錄完歌,沈徹送她回家。

是回林亦棠新買的一間公寓,用自己的版權費,在顧輕舟半歲的時候買下的。

不知道爲什麼,住在泰禾那個曾經鬧哄哄的別墅裏,總讓她幻聽嬰兒的啼哭。

快到家時,顧景淮發來顧輕舟抓周的視頻。

小傢伙抓周抓了一只口風琴,周圍陶玉蘭,還有林家人都在,鬧哄哄的圍着他,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除了她這個媽媽,小傢伙該有的愛一點不少。

顧景淮給她發消息。

【你看,寶寶遺傳了你的音樂基因,說不定等他長大了,你還能領他入行。】

林亦棠只是看了一眼,沒回復。

翻開微博,顧輕舟的百天照被顧氏公關部發在官微。

評論區一水“人生贏家”“天使寶寶”。

林亦棠用小號點了個贊,順手把照片存進相冊。

想起顧景淮說的話,她忍不住想。

如果顧輕舟長大了,真的想做音樂人怎麼辦?

作爲顧家目前唯一的金孫,他未來的命運恐怕逃不開繼承顧氏的路子。

愁了一會兒她開始嘲笑自己。

這就是被激素影響的母愛麼?明明她從沒有當面回去看過孩子,只是偶爾在保姆把孩子帶出來遛彎的時間偷偷開車過去看一眼。

現在竟然開始擔心起他的未來了。

夜裏三點,她縮在陽臺藤椅,將白天存在手機裏的照片一張一張放大——

第三張照片,舟舟被顧景淮託在臂彎,小拳頭抵在爸爸頸動脈,睡熟了。

她第一次發現,孩子耳垂上有顆極淡的痣,和她一模一樣。

陽臺上沒有開燈,手機屏幕自動降亮度,照片暗下去。

她擡頭,看見對面別墅區只剩零星燈火,忽然想起生產那天,醫生倒提着粉紫小人,跟她說寶寶耳朵有福窩。

不管怎麼樣,她兒子應該會是一個幸福的寶寶吧?

接下來的一星期,她把自己關在家裏,寫了首歌,叫《福窩》。

歌詞很簡單,隱晦的傳達了她對舟舟想說的話,歌曲的後半段有很長的一段Loop的“嗯——嗯——”女聲,像哄睡,又像嘆息。

沈徹說太冷,會上不了榜。

她卻把母帶直接丟給平臺,零宣傳。

上線一星期後,這首歌空降午夜電音榜第十。

評論裏有人寫:

“聽哭了,不知道爲什麼想起我媽當年把我扔在外婆家,自己南下打工,我們母女十年沒有聯繫,現在相處也是淡淡的,不知道我媽媽是不是也愛過我。”

林亦棠把那條截圖,發給沈徹:

“看,有人聽懂了。”

之後的日子裏,她開始接商業曲,價開得極高,且條款苛刻——

不做宣傳、不拍MV、不露面。

品牌方咬牙同意,因爲“林亦棠”三個字現在已經有了一定的含金量。

偶爾收工,她常繞遠路,開到瀾水別墅,戴着墨鏡站在小區遊樂場樹下靜靜的等,偶爾可以看到那個白白軟軟的小孩子,跌跌撞撞的,被保姆牽下樓去沙坑玩兒。

有時,也會看到小東西左腳踩右腳,把自己絆倒了。

她下意識想上去扶,但還是忍住了。

既然決定缺席他的人生,就不應該再去打擾。

從那天后,林亦棠幾乎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再去過瀾水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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