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妹從小就是我們看到大的,她雖然嬌氣是嬌氣了點,但這種假裝被綁架來和林知桃爭寵的事,我認爲她做不出來。”
許禹洲喝了口酒,理性分析,“按我對她的理解,她或許會哭會鬧,會問你們爲什麼林知桃來了就忽視她了,但她完全沒必要搞這些彎彎繞。”
顧景淮指節不經意的攥起,莫名感覺喉嚨有點發緊。
但他還是蹙着眉,試圖反駁許禹洲,
“你不懂,對她那麼驕傲的人來說,忽然之間身份成了假的,婚約也成了佔的別人的,她就算想哭想鬧,也不正當。”
許禹洲嘖了一聲,“那我覺得她也不會,拋開她心裏有沒有這種嫉妒心在,但我覺得棠妹至少不是個蠢人。
這麼多破綻,還叫同一個人綁架自己兩次,這種拙劣的行爲,她考慮不到會被人識破嗎?”
顧景淮啞着嗓子,“你就是對她有朋友濾鏡,她從小就笨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你對她沒有老婆濾鏡?”許禹洲眼底多了幾分感慨,“我這麼說可真是爲了你,要是棠妹真的遇到兩次綁架還沒有人發自內心的關心她。
反而都在背後猜測是她自導自演,反正第一個完犢子的肯定是你。”
因爲女孩子對伴侶的要求都是最高的。
那句話是怎麼說的來着?
就算全世界都站在我的對立面,你就會站在全世界的對立面。
林亦棠這麼個從小被嬌捧着長大的小姑娘,要是真遇到這麼惡劣的事,卻連顧景淮都沒有站在她身邊,那她絕對不會原諒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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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全是顧景淮的錯,但他一定是小姑娘心裏的最後一道防線。
最後一道防線塌了,人也就隨隨便便就能被一根稻草壓死。
顧景淮現在說的那麼篤定,其實可能他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根本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果然,顧景淮聽了幾句,眼底的戾氣一點點滅了。
但微醺的眼神裏還是帶着幾分懨懨和自嘲,
“我怎麼對她沒老婆濾鏡了?她就是真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我也只會覺得我家寶貝真勇敢。
她把我奶奶跟我哥罵的跟什麼似的,我還不是硬着頭皮護着她?”
“行吧,當然我們都希望,棠妹什麼不好的事都沒發生。”許禹洲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但凡有一點點這方面的可能,我建議你儘早自救,姿態放低一點,別動不動兇巴巴的。”
說完,許禹洲就端着酒杯,找桌子上其他人去喝了。
一晚上光開導顧景淮了,別人他還一個沒敬呢。
顧景淮一個人坐在沙發裏,臉色沉的可以,其他人基本上也不敢在這個時候來招惹他。
看着手指上的婚戒,他忽然有點心堵。
一點點……被綁架的可能?
他眸子暗了暗,不知道爲什麼,眼前忽然涌現出林亦棠那天惡劣的眼神。
“被強間了。”
“就林知桃生日那天。”
儘管許廷已經給他看過照片,確認過現場什麼都沒發生。
但他心臟還是不受控制的縮緊。
滲出絲絲縷縷的寒意。
萬一,有一點點的可能……
他臉色驀然沉的可怕。
一個人枯坐了許久,他突然招手叫許禹洲過來。
“幹嘛?”
許禹洲正在和其他幾個朋友喝酒說話,語氣不耐但身體還是誠實的坐過來。
顧景淮有點難以啓齒,喝了口酒,才緩緩問,
“你車上那個擺件,什麼貓?”
……
林亦棠在客房翻來覆去到凌晨兩三點,都沒有什麼睏意。
甚至無論閉不閉眼,腦子裏都不受控制的浮現這三年每個人的轉變和她受過的那些委屈。
努力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可還是越想越委屈。
她用手機放着音樂,卻會被歌詞唱哭。
看着視頻,心臟又像堵了一塊石頭,墜的她的心拉扯的生疼。
直到後半夜熬到疲憊不堪,她才終於能順勢入睡,結果又夢到恰恰,兩個小時候又生生把自己哭醒。
第二天一早,她頂着一臉憔悴起牀吃早餐,張姨嚇了一跳。
“太太,又沒休息好啊?”
林亦棠點點頭,有氣無力的,“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想睡都睡不着。”
“哎喲,那你可得去醫院看看,女孩子熬夜對身體不好的,會變老,對五臟六腑都不好的呀。”
林亦棠本來就有這個打算,就強迫自己給盛心月發了個消息。
【最近睡不着覺,想去醫院看看,能陪我去嗎?】
最近沒休息好感覺人腦子都有點遲緩,情緒也不太好。
本來早都告訴自己去看看,可心裏不知道爲什麼有點牴觸,拖延了好幾天,昨天要不是剛好考科目一她都不想出門。
或許跟盛心月約好了,她就能強迫自己出門了。
但沒一會兒,盛心月回覆。
【今天我爸媽剛好給我安排了個相親,是我爸合作伙伴的兒子,不好不去,要不明天?】
【沒事,那我自己去,你忙你的,不要緊。】
回完消息,林亦棠強打精神收拾了一下,決定自己出門。
背後張姨叫住了她,“太太,要出去嗎?”
“嗯,去看看醫生怎麼說。”林亦棠低頭,在換鞋凳上繫着小白鞋的鞋帶。
好煩,繫鞋帶都有點累。
張姨連忙出來,“對了,都忘了跟您說,顧總定了一臺新車,司機也正常上班了,您出去可以叫他送您。”
儘管不想領這個情,但林亦棠更抗拒坐陌生人的車,只猶豫了一會兒,就撥通了司機的電話。
“送我去一趟醫院。”
“是,太太。”
到了醫院,林亦棠一時也不知道自己該看什麼科室,最後選了箇中醫科。
坐鎮的是一個快九十歲的老中醫,白髮蒼蒼的,莫名讓人覺得值得信賴。
“醫生,我最近睡不着覺,人也覺得很沒精神,您看能不能開點藥幫我調理一下?”
老中醫替她診了診脈,半晌忽然問出一句,“你最近是不是有滑胎?”
林亦棠驚了。
不愧是老中醫,這都能摸出來?
她點點頭,“那我睡不着覺是這個原因嗎?”
“不是,”老中醫一臉凝重的收回手,“你脈象細沉無力,又像琴絃一樣緊繃,我看着是氣血虧虛,加上肝鬱氣滯,睡不着就是因爲肝鬱。”
他望向電腦屏幕,從善如流的輸入着什麼,
“我給你開點調理的中藥,但起效比較慢,如果時間充裕的話,待會兒你再掛個精神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