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好像對什麼事情都心灰意冷。
特別,是和他,還有林家有關的。
“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馬上就能到家了。”顧景淮嗓音低沉,帶着輕哄意味。
他俯身,幫林亦棠繫好安全帶。
呼吸湊近的那秒,林亦棠卻往更遠的地方挪了一下,下意識的動作,讓顧景淮的眸色深諳了一分。
他抿了抿脣,終是什麼話都沒說。
開車回家。
——
顧景淮把車停好,林亦棠也適時的醒了過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姣好的容顏顯出一抹嬌憨之態。
剛準備下車,鼻子裏忽然涌入一抹熟悉的味道,下一秒,她的脣便被人用力的堵住。
男人的脣齒間是一股薄荷的氣息,吻人的力道更像是帶有攻擊性,他捏着她的下巴,呼吸粗重的和她糾纏着。
那只大手也不安的探進衣襬下方,遊走着。
林亦棠瞬間清醒。
她用力的推開顧景淮,眸中閃過一絲不悅:“你屬狗的嗎?隨時隨地發情!”
別說這是在車上,還是在他們家門口。
顧景淮擦了下脣角,滿意的勾了勾脣,“你先勾飲我的。”
她剛纔睡醒的樣子懵懵的,恍惚間讓他以爲回到了過去,林亦棠會趴在他的身上,軟乎乎的叫他景淮哥哥。
“神經!”
林亦棠白了他一眼,頭也不回的打開車門。
剛進門,就聞到一股飯菜的飄香,刺激着她的味蕾,她順勢走到了餐廳。
桌上,擺着各種她愛吃的菜,說是滿漢全席也不爲過。
張姨站在一旁,似是等待她回來已久。
林亦棠的眸光攢動了一下,“張媽,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有時候,她甚至會覺得,就連張姨,都比那些所謂的家人還要關心她。
剛纔在林家她壓根就沒吃兩口飯,氣都被氣飽了。
看到一桌子的飯菜,又覺得胃變空了。
張姨搖頭,“是先生吩咐我做的,他說您最近沒吃多少飯,我本來被恰恰的地方也早都沒事兒了,就趕緊回來給您做點好吃的。”
是顧景淮讓張姨回來照顧她的?
林亦棠抿脣看向身後,顧景淮也剛停好車走進來。
他把西裝外套脫下來,隨意的搭在手腕,版型立整的白襯衣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材弧度,只是隨意的姿態,都自有一種矜貴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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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他都是最受矚目的那一個,林亦棠不知道趕走了多少想要接近他的女孩子。
那時候,她單純的認爲,顧景淮未來是她的未婚夫,這是兩家長輩說好的。
所以,她理直氣壯的不准他收情書,不准他和別的女生說太多話,不准他對別的女孩子笑。
要是犯了任何一條,都要和他鬧好幾天脾氣。
而顧景淮通常也都慣着。
怎麼會沒愛過呢。
只是,當身份錯位,曾經她仗着婚約理直氣壯的不許他和別的女孩子接觸。
現在,這場婚約真正的林家大小姐林知桃回來了。
她想要回屬於她的東西,林亦棠該如何自處?
她不是沒有堅持過,可這三年明裏暗裏被人提醒着,她在鳩佔鵲巢,她欠着林家,就算打落了牙齒,也得和血吞。
從綁架,到她失去的孩子,再到恰恰。
一切都是隱晦的警告。
如果不離婚,這些折磨,永遠不會停止。
“張姨親手給你做的,現在總能多吃點了吧?”顧景淮將她按到餐桌邊,帶着哄孩子的語氣,給她夾了一小塊糖醋排骨,
“回我們自己家,所有的菜都是你愛吃的,我答應林知桃放過周氏了,不過相應的,我告訴他們,沒事也不要隨便把我老婆叫回家教訓,這樣你會開心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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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陪我吃點吧。”
張姨還在,林亦棠不想聊這些,這麼大桌子菜,不吃也浪費。
顧景淮聽她的口氣像是不計較了,鬆了口氣,坐到她身邊,開始給她剝蝦。
“好,我再陪我老婆吃點。”
看着她碗裏很快被堆了一小碗仔細剔乾淨的蝦仁,林亦棠心臟浮出一絲酸澀。
再忍一忍吧。
忍到林如柏和徐靜文銀婚紀念日之後。
畢竟他們對外還是她的父母,父母銀婚她離婚,兩件事湊在一起,林家怕是要被人笑話。
只要……在大哥回國之前離掉就好了。
否則就真的離不掉了。
想起大哥,林亦棠又忍不住紅了眼。
大哥很疼她,小時候同學欺負她,搶她橡皮,抓她辮子的時候,大哥幾次跑到學校給她出頭。
爸媽嫌學校門口的零食不衛生,不讓她吃,大哥就會把零食塞進校服袖子裏,偷偷鑽進她房間帶給她。
在她考上大學的每個寒暑假,買不到車票回來時,他都開車往返兩個城市,包攬了她的接送。
如果這三年大哥在的話,大概一定會站出來指責爸媽對林知桃的偏心,然後哄着她繼續和顧景淮好好過。
可惜,他這三年都在國外。
就算終於有人能看見她的委屈,也來不及了。
林亦棠一邊吃,一邊掉眼淚。
顧景淮趕忙拿紙巾替她擦,還在逗她,“怎麼都好吃哭了。”
林亦棠放下筷子,擦擦眼淚看向他,“我想上樓休息了。”
顧景淮怔了一下,“那我陪你?”
他不是沒嘗試過這段時間進她睡的客房,沒一次不是被她用枕頭砸出來。
還是申請一下比較妥當。
林亦棠擡眸,深色的眸裏清晰的映着他滿目關心的臉,“一起吧,正好我有事和你說。”
顧景淮脣角的笑意淡了淡,心臟隱約縮了縮。
“好。”
回到房間,兩人分別洗漱,顧景淮又給她倒好了晚安奶。
她躺下時,他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手臂輕輕環着她的腰。
見她沒掙扎,顧景淮才用力的圈緊,頭埋在她的頸窩,嗅着她頭髮的香氣,“老婆,好久沒這樣抱過你了。”
熟悉的體溫傳過來,帶着男人獨特的荷爾蒙氣息,林亦棠雖然排斥,身體卻誠實的依賴着。
良久,她輕聲開口:“景淮哥哥,我們真的認識了好久好久。”
久到已經熟悉了彼此的體溫和心跳。
久到好像分開就會變得不完整了。
“終於記得我的好了?”顧景淮磁性的嗓音低低響起,他半起身,把她摟進懷裏,“從你五歲就跟在我屁股後面,這麼多年了,你就像我的小尾巴似的,我們怎麼能分開?”
“是啊,小尾巴。”林亦棠疲憊的笑了下。
她是他的尾巴,是他的掛件,是她的附屬。
曾經她也以爲彼此的感情堅不可摧。
可是,她忘了。
人沒有尾巴不會死,尾巴離了人卻會枯萎。
從始至終,其實是她愛顧景淮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