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棠本來還沉浸在剛剛的驚險中。
聽到救他那人的嗓音,她收回神,鄭重的站起身,真誠的對對方鞠了個躬,“謝謝,真的謝謝你……”
說着,嗓音已經帶上了哽咽的鼻音。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謝你纔好……”
說着,她鼻腔越來越酸,巨大的恐懼在劫後餘生後捲土重來,鋪天蓋地的將她包裹住。
她是真的,很謝謝這個人。
在她第一次遭受過那麼多次危機之後,這是唯一一個,真正對她伸出援手的人。
不像是酒店那次,前臺雖然叫了保安上來,她也報了警。
可是他們不是在和稀泥,就是在希望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這一次,只有這個人真的出現了,他不僅伸出了援手,還替她追擊了那個壞人。
即便沒有追到,可這一次,她終於不是沒有證據。
終於不會被人看作敏感撒謊。
她不僅有了證據,還有了證人。
看她情緒還是這麼激動,年輕人忽然有些不知所措,“沒事的沒事的,這種事看到了總不能不管嘛,我平時也鍛鍊,也會游泳,這不正巧了嗎?
沒事兒小姐姐,外面壞人多,你下次小心一點好了,晚上出門的話最好有人同行比較妥當。”
林亦棠擡頭,抿了抿脣,點頭,“嗯,好。”
“行,那沒別的事兒我先走了哈。”年輕人正要走,顧景淮叫住他,遞過去一張名片,“雖然你不求回報,但你救了我太太,不應該沒有任何回報,如果你不需要錢,以後有需要,可以打這個電話聯繫我。”
年輕人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名片,原本神情平淡的雙眼忽的睜大了幾分。
“你是顧景淮,顧氏集團的那個顧景淮?”
顧氏在浦城是赫赫有名的存在,幾乎隨便一個本地人,都能指出或顧氏集團大廈所在的方向。
顧景淮:“嗯,不過現在顧氏與我無關了。”
年輕人態度立馬禮貌了很多,但仍然是不卑不亢的口吻,“其實正好我最近在找工作,如果有朝一日實在混不上飯,說不定還真能來麻煩一下顧總。”
“好。”顧景淮指尖點了點那張名片,“我等你聯繫。”
年輕人點頭,又要走,顧景淮卻再次叫住他。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額,顧總還有什麼事?”他錯愕轉頭。
“還是直接把你的姓名和聯繫方式留給我一份,如果有適合你的工作機會,我主動聯繫你。”
年輕人有些受寵若驚,但還是找警察借了紙筆,寫下了自己的聯繫方式。
“我叫賀夢柯,浦市體育大學,今年剛畢業。”
顧景淮盯着他的臉,深思了片刻,點頭道,“好。”
賀夢柯走後,一位女警走過來把手機交還給林亦棠,“你手機裏的音頻我們已經雲端備份,技術隊正在做降噪,請問您現在情緒平復點了嗎?能做筆錄嗎?”
“我可以。”林亦棠嗓音還帶着沙啞,但卻異常堅定。
顧景淮連忙走過去,“我可以旁聽嗎?”
“抱歉,不行,除了未成年人,成年人的家屬朋友或者伴侶都只能在外等着,不能進問詢室旁聽。”
“行。”顧景淮後退一步,低頭給什麼人發着消息。
隨即看着女警把林亦棠帶進了問詢室。
不一會兒,女警板着臉出來,“顧先生是吧,上級批准,您可以進來了。”
顧景淮把手機揣進兜裏,微微一笑,“麻煩警官了,我儘量降低存在感。”
審訊室內,林亦棠哆哆嗦嗦的把什麼時候準備離開公園,什麼時候察覺了身後有人,以及那人是怎樣薅她的頭髮,怎樣把她扔進湖裏,磕磕絆絆的講了出來。
顧景淮坐在旁邊,很守信用的一言不發,只是眼底的戾氣越來越重。
聽完筆錄,警官又重新當着兩人放了一邊林亦棠錄到的劫匪的那句話,推測到,“這個人叫你林小姐,說明他是認識你的,你對他有印象嗎?”
林亦棠搖頭,“從沒有見過。”
![]() |
![]() |
“那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女警有些疑惑,“好好想想?”
林亦棠哆嗦着,腦海裏第一時間就浮現出一個人的臉。
但她沒說,只是補充道,“我在落水後,還聽到他說了一句,什麼我在仗勢欺人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也有過今天。
可警官我剛剛也說過了,我現在馬上面臨離婚,養了我二十二年的父母也並不是我的親生父母,我這樣的人,能有什麼勢,能欺負什麼人?”
“好吧,那我們再調查一下,如果有消息,立刻通知你們好吧?”女警起身,結束了問詢。
送她到門口的時候,大概是女性間的共情,女警還是好心提醒了一句,“林小姐,以後如果有散步的習慣,還是儘量找人陪同,不要太晚出門,不安全。”
林亦棠愣了下,抿脣,“謝謝。”
回去的車上,林亦棠一直望着車窗外發呆。
不要太晚出門,儘量找人陪同。
這句話她今晚聽了兩次,出自不同的人口中。
他們都是幫助了她的人,她不想反駁人家的好意。
可她心裏,就是隱隱有種不服。
爲什麼,爲什麼女人遇到危險的時候,總有人會說你應該怎麼怎麼樣保護自己,怎樣怎樣避免危險。
可從沒有人想過,怎樣遏制這類事件的發生,壞人應該如何約束自己的行爲。
是不是獨居的女孩子想安全,就只能一味的躲,一味的包裹自己,不讓自己成爲被盯上的獵物?
她不服,她受夠了,她要反擊。
她本以爲只要跟顧景淮離婚,那些爛事爛人就不會找上她了。
可是事與願違。
有時候人作惡只要一瞬間的念頭偏差,弱勢者就要終生繃緊一根弦去提防?
她今晚追根究底,不過是想一個人去湖邊吹吹風而已。
難道連這點生存的權利她都沒有了嗎?
“你還叫我不要監視你,不要來見你,”顧景淮把車內的空調開成暖風,企圖烘乾林亦棠身上的溼潤,“你看看我幾天不管,出了多大的茬子,要是你出了什麼事,我怎麼跟你爸媽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