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淮愣愣的站在走廊上,看着林亦棠毫不留戀的背影,深眸暗了又暗。
這時2807的門打開,賀夢柯怯怯的伸出一個腦袋,“顧總,我聽到棠姐摔門的聲音了,你們……”
“沒事。”顧景淮搓了一把臉,轉身看向他,“她最近在查什麼?”
賀夢柯一愣,立刻想到今天林亦棠帶他去城西水產市場的事。
他嚥了口口水,爲難道,“我答應了棠姐不說的。”
“我——”顧景淮脾氣上來,下意識一擡手。
賀夢柯立刻護着頭,一副打死我也不說的神態。
顧景淮頓時卸了氣,擡起的手在賀夢柯肩膀上拍了拍,“你……很好,除了她的話,你誰的話也不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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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顧景淮也邁步離開,剩下賀夢柯站在門口似懂非懂的琢磨顧景淮的話。
顧總這是真誇他呢還是想幹死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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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亦棠回林家後,林知桃還沒回來。
林如柏帶林爲洲去了公司,徐靜文也不在家,保姆阿姨大概也回家做飯了。
空空蕩蕩的家裏一時間只剩林亦棠一個人。
她想了想,回了房間。
自己的房間。
曾經的遮光窗簾換成了光照更好的白色紗簾,她的牀、衣櫃、書桌等等傢俱都搬空,原本粉色的牆面被塗成白色,房間裏放置着大大小小的畫架、顏料,甚至還有刻了一半的雕塑。
沒有了一點存在過的氣息。
第一次親眼看到自己生活過的房間變得面目全非,不再有一絲一毫她生活過的痕跡,林亦棠忽然沒來由的感受到一種強烈的孤獨。
想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躲一躲,卻感覺自己好像迷路了。
無論如何都再也找不到自己那個溫馨而安全的小窩。
傍晚七點左右,家裏的人都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保姆在廚房做飯,林爲洲和林如柏還在討論公司最新的項目規劃,徐靜文埋怨他們回家了就別聊工作。
沒多久林知桃也回來了,林亦棠聽到她聲線輕快的喊爸爸媽媽。
一家人熱熱鬧鬧的聊起天。
林亦棠下樓,客廳的笑聲頓了一下。
徐靜文揚起臉看她,“亦棠,你在家呀?我還以爲你沒回來呢。”
“下午四點左右回來的,”林亦棠笑了下,“有點困就在房間裏睡了一下。”
“現在睡了晚上還睡得着嗎?”林爲洲笑她,“誰叫你早上六點就起來了,還是熬不住了吧?”
大家還是樂呵呵的開玩笑打趣,但卻跟林亦棠出現前的氛圍好像不一樣了。
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看向林知桃,“知桃,我下午回家大家都不在,我有點無聊,還去看了看你的畫室,現在想想有點不妥,還是跟你說一聲,你可以上去看看有沒有弄丟或者弄壞什麼東西。”
“沒關係呀姐姐,畫室而已,本來以前那也是你的房間,”林知桃笑的坦然,“沒什麼貴重的東西,你進去了就進去吧,不用跟我打招呼的。”
她神情輕快,全然沒有了出門前對林亦棠的那種隱隱的排斥和抗拒。
反而看着還比林亦棠更熱絡些。
她隱隱感覺到有點不對。
晚餐時,一家人依舊和樂融融的一桌吃飯,徐靜文忍不住再次問了林亦棠離婚的事,“亦棠,你和景淮離婚,真確定好了?”
“嗯,還有一週多就能去領離婚證了。”林亦棠這次情緒也比較平和,老老實實的回答。
但林亦棠和顧景淮的事多少林家沾點干係,徐靜文也不好多說什麼,又硬着頭皮問了一句,
“你們財產是怎麼分配的?當時你嫁出去,家裏還給你出了五百萬嫁妝,……顧家也給你出了一千萬彩禮,總不會讓你淨身出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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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徐靜文說到這裏的時候停頓了下,因爲林家當時不僅給林亦棠出了五百萬嫁妝,還給她了一部分林氏公司的股份。
但林知桃回來後,給出來的這部分股份又被林家人要回去,分給林知桃了。
徐靜文其實有點怕顧家對林亦棠刻薄,畢竟她要是真一無所有,以後是不是還要回來靠着林家。
林亦棠看出她心裏的擔憂,好像空調的冷氣在那一刻直吹到心裏去。
但她面上沒什麼變化,淡笑着解釋道,“顧景淮,能給的都給我了,不過我不打算動這筆資產,只是爲了能順利離婚先收下,以後如果他創業出現任何問題,這些我都是要還給他的。”
徐靜文面色複雜,像是想說什麼,話到嘴邊斟酌了一下,變成了,“該要的東西還是要要的,別那麼傻。
你畢竟和他結婚了三年,你又沒有工作,總要拿錢生活,等你們真離了婚,再緩兩年,再讓你爸爸給你物色一個結婚對象。”
“這種事隨緣吧。”提到結婚,林亦棠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滿心排斥。
從前和顧景淮戀愛的時候,她本來是很嚮往結婚的。
穿上漂亮的婚紗,每天都能看到她,兩個人的人生被緊密的連接在一起的。
但真的結婚以後,她才終於明白了那句結婚是兩個家庭的事。
原本對她向來和顏悅色的陶玉蘭,知道她不是林家的親生女兒後開始冷嘲熱諷處處挑刺。
爸媽對她諸多不滿,卻又不得不因爲她是顧景淮的妻子而勉強跟她維繫着這一份親情。
顧景淮作爲她的丈夫,也必須作爲姐夫替她照顧林知桃這個便宜妹妹。
而她就算受再多委屈,也要爲一家人這個詞無數次忍氣吞聲。
好像全都變了味道。
結婚好累。
想到什麼,林亦棠揚起脣瓣,眼底忽的多了一抹光亮,“爸,媽,其實我已經找到一份工作了,我在夜鶯傳媒,給那裏的歌手作曲……”
這是她第一次自己找到一份工作,也可以拿工資養活自己了。
對她來說,也算是這二十五年人生的一次里程碑。
但林如柏卻蹙起了眉頭,“作曲?那能掙幾個錢?”
林爲洲思索着接話,“我朋友也開了個傳媒公司,之前和他聊過,像市面上普通的曲子一首大概幾百到兩千不等,像棠棠這樣專職寫曲,一個月工資大概在五千至八千吧?”
“五千?這樣的班有什麼好上的,”林如柏嗤笑了下,
“你還不如和知桃一樣,回家裏的公司學着做業務,我每個月給知桃開三萬的工資,她愛什麼時候來什麼時候來,只要重要項目的時候她好好參與,跟着學點東西就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