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總?”服務生愣了一下。
林亦棠確認:“對,顧景淮。”
服務生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情緒。
顧總平時喝酒從不叫女伴作陪,今天怎麼會有女人主動找上門來說是顧總的客人?
恐怕又是那種看顧總快離婚了,蓄意接近的女人。
心裏雖然這樣想,但服務生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微微笑了一下。
“好的,稍等,我進去問一下。”
服務生當然不敢直接去找顧景淮確認,於是找到了大唐經理樊憐。
樊憐正在前臺查昨晚的賬目,勾勾畫畫的,在最後總金額裏,寫下了158這個數字。
昨天南山會所日營收158萬。
“憐姐,外面有個女的說是顧總請來的。”服務生湊到前臺,小聲開口。
樊憐從賬目中擡起頭,盈盈一笑,“顧總如果有客人會通知我的,也會叫我親自去迎接,不用理,告訴她顧總不在就好了。”
服務生點頭,轉身打發人去了。
樊憐剛好算了賬,想了想,還是在前臺順手打開了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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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這位小姐,顧總今天不在,要不您電話聯繫一下顧總,問問他在哪兒呢?”
服務生這已經是很委婉的說法了,畢竟能到南山會所找顧景淮的女人,想來也沒有他的聯繫方式。
本來這種要求是難不到林亦棠的,偏偏他這幾天故意躲着她。
林亦棠咬牙,也不想硬闖,低頭開始給許禹洲打電話。
電話舉到耳邊的同時,從南山會所大廳裏走出來一個身材婀娜的女人。
女人穿着淡青色的旗袍,一雙白色高跟鞋在她的腳下搖弋生姿。
她幾乎是小跑着來到林亦棠面前。
“是嫂子吧?不好意思誤會了,因爲顧總平時圈子很乾淨,如果有不知名的女人找他,一律都說不在的。”
林亦棠掛斷電話,緩緩擡眼看向她。
樊憐臉上的笑意不變,連忙解釋道,“我叫樊憐,是這所南山會所的經理,請進,顧總在宴客,我帶您去。”
樊憐語氣很溫柔客氣,林亦棠點點頭。
“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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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鋪着暗紋地毯,壁燈昏黃,像一條故意拉長的隧道。
樊憐走在前頭,高跟鞋敲出輕快的節奏,一邊回頭對林亦棠笑:“嫂子別介意,會所規矩多,顧總潔身自好,沒有預約的,我們也不敢輕易放人進來。”
林亦棠淡淡“嗯”了一聲,目光卻忍不住被樊憐的氣質吸引。
這是一個漂亮和嫵妹的女人,可以看出常年經營讓她身上有一種八面玲瓏的氣質。
她沒有多想,跟着她走進會所深處。
拐過第二道彎,音樂聲漸大。
盡頭包廂門半掩,縫隙裏泄出燈球碎光和人聲喧譁。
樊憐進門前低聲道,“顧總最近酒局很多,這不,前兩天才進了一次醫院,今天又在喝,我們這些人說話是無足輕重的,嫂子願意的話,能勸一勸是最好的了。”
林亦棠心口莫名揪了一下,臉上卻沒什麼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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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的事,我也沒什麼立場管。”
樊憐也沒說什麼,笑了笑,擡手,指節輕釦三下包廂門,隨後推門走了進去。
“淮哥,有客人來了。”
裏頭笑聲戛然而止。
許禹洲的聲音先竄出來:“誰啊?”
門被樊憐從裏面拉開,燈光一下撲在林亦棠臉上。
今天她剛出院,臉色還有些許蒼白,人也瘦削了不少,卻站得筆直。
包廂裏煙霧繚繞,圓桌旁圍了七八個人,顧景淮坐在主位,襯衫領口敞了兩粒釦子,袖口捲到小臂,指間捏着半杯威士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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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眼,酒意未散,目光卻在觸及林亦棠那一刻驟然清明。
空氣像被誰按了靜音鍵。
許禹洲最先反應過來,乾笑兩聲:“棠妹……你怎麼來了?”
顧景淮沒說話,只把酒杯放下,金屬底座磕在玻璃檯面,“叮”一聲脆響。
他起身,步子有點急,卻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硬生生剎住——怕她嫌酒味,怕她轉身就走。
“棠棠……”他聲音低啞,“你怎麼來了,這裏亂,你怎麼不和我說一聲。”
林亦棠掃過滿桌空瓶,視線最後落在他微紅的耳尖和眼底血絲上。
她輕聲開口,語氣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我想說,也得顧總有空接電話纔行吧?”
一句話,讓包廂裏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林亦棠的每一通電話,顧景淮都看到了。
可他不敢接,也不敢掛,就那麼呆呆的看着,直到鈴聲自己停下來。
顧景淮太明白她主動找他是要做什麼。
喉結滾了滾,半晌才擠出一句:“你剛出院,這件事不急,等你再養養身體……”
“冷靜期已經過了,有些事還是儘快處理乾淨的好,你什麼時候有空去領離婚證?”
男人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指節泛白,“這會兒民政局已經關門了。”
“那就明天。”林亦棠擡眼看他,“顧景淮,你知道,躲也沒有用的。”
他忽然彎腰,從沙發扶手拎起外套,回頭對衆人說:“你們先喝。”
說完,拉着林亦棠走出門外。
許禹洲趕緊招呼:“去吧去吧,這兒有我呢。”
音樂和說笑聲被隔絕在門內。
包廂外的走廊一時只剩兩人,燈光晃得人影重疊。
顧景淮走近一步,聲音低得近乎哀求:“棠棠,我們談談。”
林亦棠沒退,只是平靜道,“阿淮,我們說好了的。”
“明天週六,也領不了。”男人盯着她的臉,醉意薰的眼眶有些發紅。
良久,他伸手,握住她手腕——掌心滾燙,帶着微顫。
“給我最後一次機會,”他嗓音啞得不成調,“我保證……”
林亦棠擡眼,目光穿過他,落在包廂透明玻璃裏光怪陸離的觥籌交錯。
“那就週一,週一上午八點,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她輕聲打斷,頓了頓,“既然喝酒喝到胃出血,你最好還是停一段時間,酗酒改變不了任何問題。”
說完,她抽回手,轉身往門口走。
身後,男人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棠棠……”
林亦棠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阿淮,即便離婚,我依然真心的希望你能好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