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站損壞也有修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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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顧景淮的手機響起短信的同時，林亦棠就清楚的意識到了這一點。
她神情一凜，下意識要去搶顧景淮的手機。
可是晚了。
顧景淮眼疾手快的把手機塞進褲兜，站起來就要走。
林亦棠上去攔着他，手還往他褲兜裏掏。
顧景淮笑了，一邊躲一邊按住她手，“欸欸欸，你這樣合適嗎！”
林亦棠不管，一雙眼睛狼一樣盯着他裝着手機的兜，咬牙，“給我！快給我！”
顧景淮當然不吃這套，他退無可退，最後一擰身鑽進了洗手間裏，順勢鎖上了門。
林亦棠在外面急的跳腳。
“顧景淮！把手機給我！”
男人慢慢把手機從兜裏拿出來，嗓音散漫的挑釁，“憑什麼，這是我的手機！”
林亦棠氣的拍門，顧景淮卻自顧自站在門口，得逞般勾了脣角，點開短信。
於是，他看到了來自幾天前的夜晚，林亦棠的手機發出的那幾條遲到的短信。
慢慢的，顧景淮眼底的笑意消失，薄脣抿着，黑眸中涌動着複雜的情緒。
【顧景淮！你給我趕快出現！你如果好好的回來，我以後再也不跑了，也不趕你走！】
【我懷的根本不是什麼別人的孩子！林輕輕是你的孩子！你難道要讓它出生就沒有爸爸嗎？！】
【顧景淮！如果你立刻安然回來——】
【我把孩子給你。】
就這幾條消息，顧景淮不知道看了多久，也不知道門外的拍門聲是什麼時候停下來的。
等顧景淮緩過勁兒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拉開了衛生間的門。
林亦棠縮在房間的單人沙發裏，手臂抱着膝蓋，臉側向窗外。
他走過去，一把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是我的孩子？嗯？”
林亦棠掙扎，“你放我下來！”
顧景淮右腳的傷還沒好全，有點使不上勁兒，也怕摔着她，便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到牀上，壓抑着內心的狂喜。
他單膝跪在牀沿，掌心覆在她微隆的小腹上，聲音發顫。
“林輕輕……是我的孩子？”
林亦棠別開臉，睫毛上還掛着未乾的淚，嗓音低啞卻倔強。
“你不是都看到了嗎？還問什麼。”
顧景淮喉結滾了滾，像是被什麼堵住，半晌才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着點荒唐，又帶着點後怕。
他就說，林家銀婚宴那晚，他根本不是做夢。
可是太像一個令人不敢置信的美夢了，林知桃害死了他們的第一個孩子，老天卻又陰差陽錯的還給了他們一個。
“我以爲你不要我了。”他頓了頓，眼底泛紅，“以後我努力賺錢，好好養你和寶寶，好不好？”
說着，他站起身，掏出手機就開始查機票。
“我們明天就回國，回去就去復婚，到時候你就搬回瀾水別墅，我得讓找人把別墅重新打掃一下，還要給輕輕設計一個嬰兒房。”
“顧景淮。”林亦棠終於擡頭看他，眼圈通紅，聲音卻冷了下來。“我說過的話不會反悔，孩子我會給你，但我不會和你復婚。”
顧景淮一震，像是被這句話刺中，手指一點點收緊，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
“你說了，以後不會跑，也不會趕我走的。”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寶寶，你也不想輕輕以後沒有媽媽的，是不是？”
林亦棠沒說話，只是咬着脣，眼淚又掉下來。
顧景淮低頭吻她的指尖，像捧着什麼易碎的珍寶。
“棠棠，”他啞聲說，“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林亦棠看着他，眼神複雜，良久，她別開臉。
“但我沒說要復婚。”
她深吸一口氣，嗓音還帶着感冒後遺症的啞，“我又沒死，所以孩子不會沒有媽媽。
至於懷孕的這段期間，我不會躲着你，但你也不能搬過來和我住在一起，我可以允許你知道孩子的狀況，但顧景淮，你不可以用這種方式困住我的人生。”
顧景淮怔了兩秒，像被她這句話當頭潑了一盆冷水。
他蹲在牀沿，掌心還維持着虛虛托住她小腹的姿勢，不敢用力，卻又不肯收回去。
“不是要困住你。”他低聲糾正，嗓音苦澀，“是我想回家了，你不知道這段時間，我一個人回家，空蕩蕩的，感覺全世界只剩下我一個人，掙錢都沒動力了。”
林亦棠把臉轉向窗外，陽光照在她睫毛上，像碎鑽一樣晃眼。
“顧景淮，我不想再妥協了。”
如果不是這場颱風，或許她連現在的退步都不會有。
她曾經也很想維繫好和他的小家，於是她容忍林知桃的入親，容忍陶玉蘭的嫌棄，容忍顧景淮一次又一次忽視她的需求和感受。
漸漸的，明明她有一個家，卻越來越感到孤立無援，所有她以爲的家人都團結在一起，只有她成爲了多餘的那個。
曾經她一點點佈置出來的溫馨的家，漸漸變成一個牢籠，一點點抽乾空氣，讓她感到壓抑、窒息。
家成了籠，現在她終於可以飛出來，真的不想回去了。
或許在林知桃沒有出現之前，無論是林家、顧家、還是她和顧景淮兩個人的小家，都蹭帶給過她溫暖和依戀。
但愛是家的血液，當愛停止的那一刻，家的血肉也不再生長。
曾經的愛的儲蓄一點點消磨殆盡，只有無盡的失望叫她一點點心灰意冷。
還想回去嗎？
還是有一點想的，可是她不相信了。
不相信一切還可以回到曾經的樣子。
“我們，回不去了。”
她輕輕擡手，落在他的頭頂，像是一種安撫。
房間內的氣溫彷彿一點點冷了下來。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樓下許姨和秦姨朦朧的嘟囔聲。
良久，顧景淮才收回手，慢慢站直身體，右腿的傷讓他動作有些僵硬。
他退後一步，拉開安全距離，像在談判桌上一樣，聲音很輕，卻一字一句。
“好，不復婚，我尊重你。”
“但孩子是我們兩個人的，在懷孕的這段時間裏，我會好好照顧你。”
他頓了頓，像是怕驚到她，“每週產檢，我去接你；營養食譜，我請人來給你做，嬰兒房……你不搬回去，我就把瀾水別墅的兒童房設計圖發給你，你挑，我改，直到你滿意爲止。”
林亦棠沒回頭，只悶悶“嗯”了一聲。
“還有，”顧景淮從西裝內袋抽出一張卡，放到牀頭，指尖壓着卡面，小心翼翼，“不是贍養費，是給輕輕的，密碼是你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