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否則、否則…

發佈時間: 2025-11-30 08:2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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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再無感情。”

沈知念語氣溫柔,卻擲地有聲。

宋鶴鳴僵在原地,眼底的不可置信幾乎要溢出來。

在他記憶中的沈知念,遇到他的事情,從來都是貼心體貼,事事周到。

他不過是給阿狸置了處宅子,向來柔順的沈知念,竟像變了個人似的。

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成親那日的畫面,沈知念捧着婚書喜極而泣,彷彿得了天大的恩賜。

可此刻的她,哪還有些許溫柔樣子?

冷若冰霜的神情,與他記憶中的畫面重疊又割裂。

她說什麼?

與他再無感情……

他們相識八年,她是想用他們之間的感情做籌碼,逼他放棄阿狸?

真是癡心妄想!

宋鶴鳴胸腔裏突然騰起一股無名火。

他大步上前,骨節泛白的手狠狠朝她手中的水壺抓去:“沈知念!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宋鶴鳴動作急促,沈知念沒防備。

大半壺水盡數灑在了宋鶴鳴的月白袍子上,痕跡明顯,看起來十分狼狽。

就在這時。

門口突然響起一陣爽朗笑聲:“沈夫人,您說笑了,阿狸不過就是會唱幾齣戲,哪能擔得起奇女子的稱呼?”

話音剛落。

許阿狸和於氏的身影就陡然出現在浮雲居門口。

“喲,小侯爺,這是鬧哪出呀?”

於氏瞪大雙眼,誇張的表情配上尖銳刺耳的聲音,瞬間打破了院中劍拔弩張的氣氛。

宋鶴鳴循聲轉過頭,目光觸及許阿狸的剎那,原本因憤怒而緊繃的臉,瞬間如冰雪消融:“阿狸,你怎麼會在這兒?”

他的語調不自覺上揚,透着藏不住的歡喜。

許阿狸輕擡眼眸,不着痕跡地瞥了沈知念一眼,脣角勾起一抹輕蔑弧度:“我自然是被請來唱戲的,難不成你還以爲我巴巴地是來尋你不成?你放一百個心,我可不是整日圍着男人身後轉的後宅婦人。”

她隨意地甩了甩束於頭頂的如瀑烏髮,語氣慵懶又散漫。

宋鶴鳴脣角帶笑,迎上前去:“對對對,是我願意圍着阿狸你後邊轉。”

沈知念脣線抿緊。

把剛纔因爲宋鶴鳴魯莽搶奪水壺,不小心被鐵片劃傷的手指藏進衣袖中。

如果擱着以前。

宋鶴鳴看到她受傷,一定會皺着眉頭左瞧右瞧,還得差人去請大夫。

不過兩年。

她就變成了不擇手段逼他回頭的“後宅婦人”。

可是跟宋鶴鳴成親,是他親自去求來的。

她是爲了他,才放棄承襲母親遺願,甘心在侯府後宅打理日常瑣事的。

只是爲了讓他能夠安心做些政績出來,滿足宋老夫人的殷切期待。

侯府外強中乾,宋鶴鳴又是“紈絝”而不自知的少年心性。

這其中艱難,只有沈知念自己清楚。

指尖的傷口有血溢出,順着手指流進掌心。

於氏瞧着他們二人一唱一和,再看看一旁沉默不語的沈知念,她眼珠一轉,故意高聲道。

“知唸啊,你澆個花怎麼還能如此毛手毛腳,小侯爺這衣裳都溼透了不說,還平白讓許姑娘看了笑話,還不趕快給小侯爺賠個不是?”

沈知念擡眸。

剛纔分明是宋鶴鳴上來搶水壺才導致水灑了他身上。

竟然也成了她的過錯了。

再者,她跟宋鶴鳴已經和離,他作爲外男,也不應出現在她的私院裏。

於情相悖,於理不合。

但是當下這樣的場景,就算是她有心解釋,想必他們也不會聽的。

倒不如不說。

看沈知念沉默,許阿狸眼波流轉,脣角掛着似有似無的笑意。

“鶴鳴,你堂堂七尺男兒,沈姐姐又不是有意撒潑,你怎好因這點小事就怪罪沈姐姐?”

她說完,擡高下巴淡淡掃了沈知念一眼。

兩人目光隔空對視。

許阿狸剛纔的話,看似在替她說話,但是明顯是把“有意撒潑”四個字扣在了她頭頂上。

於氏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許姑娘真是豁達。”

許阿狸收回目光,晃着摺扇走到宋鶴鳴身後,用扇柄戳了戳他胸前暈開的水漬。

“這日頭正盛,暑氣灼人,沈姐姐這番舉動,分明是心疼你怕你熱着,你該好好謝她纔是。”

宋鶴鳴聞言,原本面對沈知念時的怒意徹底煙消雲散,他不耐煩擺擺手。

“罷了,跟這般無趣又小心眼的人,也沒什麼可多說的。”

許阿狸笑笑:“時候不早了,我得去化妝了,各位,我先告辭了。”

宋鶴鳴立馬跟了上去:“阿狸,你今日要唱什麼戲?”

於氏搖着團扇,扶了扶頭髮上誇張的髮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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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念,把你當寶貝寵的小侯爺跟別的女人屁股後面走了,嘖,你心裏很難受吧?”

沈知念心裏平靜無波。

現在宋鶴鳴想幹什麼,要幹什麼,都跟她無關。

“我的事就不牢嬸母費心了。”沈知念冷淡擡眸:“您有空多關心關心叔父吧,我聽聞又有三房姨娘懷孕了。”

於氏脣角的笑意落下去。

她咬着牙冷嗤了一聲,轉身離開了浮雲居。

喧鬧的院子又重新歸於寂靜。沈知念手指傷口越發疼痛,絲絲縷縷的血逐漸溢滿掌心。

她把握了許久的水壺當下,擡起手,才發現是一個很深的傷口,血漬都染透了袖口。

胸口如同被石頭壓住,她仰頭看向天空。

日頭已經偏西。

頭頂一羣鳥兒撲棱着翅膀掠過天空,扇動雲層留下殘影。

沈知念淺淺舒了一口氣,轉身回房。

……

暮色如墨,將天邊染成深沉的絳紫色。

沈知念褪去沾了鮮血的衣衫,換上一襲藍粉襦裙,素色的料子上,幾枝寒梅以銀絲繡就,花瓣半卷,似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大姐姐,大姐姐……”是沈孽桃。

她是沈知念叔父瀋陽愷第二個小妾桃姨娘的生的孩子,桃姨娘之前是神符的丫鬟,兩人在一樹桃花下苟且,被於氏抓了個正着。

後來,桃姨娘生了她擡了妾,於氏就故意折辱桃姨娘,給她取了名字叫沈孽桃。

桃姨娘早逝,沈孽桃在府裏不被待見,比下人待遇好不到哪裏去,所以跟同樣被於氏欺負的沈知念格外親近些。

她一邊喊,一邊雀躍走進屋裏:“我方纔才聽聞你回來了,不然早就來找你了。”

沈孽桃看到沈知念,眼前一亮:“大姐姐,你真好看,就像是那畫裏走出來的仙女。”

沈知念淡淡笑笑:“快別打趣我了。”

“大姐姐,院子裏戲臺子已經搭起來了,咱們一起去看戲吧?”

沈孽桃說着,拉住沈知唸的手晃了晃。

沈知念也隱約聽到了戲班子吹吹打打的動靜,但是她對於去看戲沒什麼興趣。

更何況,這是於氏請來的戲班子。

她就算再愚鈍,也能猜到於氏故意把許阿狸和宋鶴鳴同時請來的意圖。

無非是想想通過宋鶴鳴對許阿狸的拳拳愛意,讓她難堪罷了。

她不想隨了於氏的心意。

“阿桃,我就不去了,你去看吧。”沈知念笑着捋了捋沈孽桃有些發皺的衣領。

沈孽桃咬着脣,臉上表情像是快要哭了:“大姐姐,你就陪我一起去吧,否則,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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