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桃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這是半山腰,無論是距離謝家老宅還是山下都不近,更是很久都不會遇不到一輛車。
車子前方,宋茜茜正被經紀人護着往這邊走,已經越來越近。
“這裏是半山腰。”她的手攥成拳。
謝景廷神情淡漠的瞥了她一眼:“你可以走下去或者讓謝景堂來接你。”
有了謝景堂撐腰,她不是對他無所謂嗎。
謝景堂昨天不是說有空來接她。
那就看看,鍾情重要,還是宋伊桃重要。
他情緒開始不耐煩:“下車。”
宋伊桃咬了咬牙,推開車門下車。
山風裹着寒意幾乎在瞬間就吹透了她的衣服。
卡宴車轉彎後退,轉眼就消失在宋伊桃的視線裏。
宋茜茜的經紀人得意的看了宋伊桃一眼:“哎喲,看來還是茜茜對謝總來說更重要。”
宋伊桃雙手插進大衣兜裏,淡漠的瞥了她一眼。
“她重要,你也重要嗎?”
經紀人表情一滯,宋伊桃不能對宋茜茜怎麼樣,但是卻不一定不能對她怎麼樣。
她轉身灰溜溜上車離開。
空蕩蕩的山路,只剩宋伊桃一個人。
她走了將近一個小時,纔在接近山腳的地方打上車,直接去了民政局。
到了民政局門口,謝景廷的卡宴已經停在那了。
謝景廷降下車窗,脣角勾着嘲諷的笑:“謝景堂呢?”
宋伊桃累的沒心情跟他吵,冷漠的從車身邊過去,徑直往大廳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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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別演了。”
謝景廷抽出一支菸點燃。
“宋伊桃,奶奶願意陪你演,不代表我也願意。”
她腳步停頓,“什麼意思?”
“你應該知道我什麼意思。”謝景廷手從車窗伸出來彈了彈菸灰,眸子半闔,語氣極度輕挑。
“欲擒故縱不好用,開始藏戶口本了?不想離直說不好嗎。”
極度疲倦之下,再加上被污衊,宋伊桃情緒終於繃不住。
“我沒有!”她咬着牙:“謝景廷,我巴不得立刻跟你劃清界限。”
謝家老宅裏。
謝老太太把謝景廷的戶口本藏在衣櫃深處,又在上面鋪了幾層衣服。
“老夫人,你既然不想讓他們離婚,爲什麼又支持他們?”
傭人麗姑問道。
老夫人哼了一聲:“景廷這混小子,你越是不讓他幹什麼,他越是鐵了心要幹。”
“哪天伊桃真的走了,有他哭的。”
麗姑又問:“可是您藏了戶口本也不解決問題。”
謝老太太長嘆一口氣:“那我也不能看着伊桃淨身出戶。”
謝景廷推開車門。
他居高臨下地盯着宋伊桃,看着她因爲情緒起伏而有些泛紅的眼睛。
她手裏緊緊攥着包帶。
在距離民政局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渾身散發強烈到極致的排斥。
他突然心裏一沉。
對自己的判斷第一次產生了懷疑。
或許她真的想離婚…
但只有一秒,他又恢復高高在上的態度。
戶口本是老太太拿走的,她們早晨聊的那麼開心,宋伊桃不可能不知情。
他吸了一口煙,帶着散漫又無所謂的態度。
“行了,奶奶還等你回去報喜,我送你?”
“不必。”宋伊桃咬牙。
謝景廷這麼想娶宋茜茜,不可能故意不拿戶口本。
宋伊桃也意識到可能是奶奶藏的。
既然這樣,只能先算了。
……
宋伊桃坐着謝老太太安排的車一路回了老宅。
她原本想直接去醫院的,但是奶奶派了車過來,她不想讓奶奶失望,只能硬着頭皮回老宅。
她走進前廳,拿出居家拖鞋換上。
快要走到沙發邊時才發現屋裏有個陌生男人,他正在欣賞牆上掛着的幾幅山水畫。
“宋小姐。”傭人過來跟她打招呼,順手接過她手裏的大衣。
鐘意聞聲回頭,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他長相立挺,上身穿着一件黑色高領毛衣,下身是一條很有質感的西褲。
鐘意的骨相雖然很凌厲,但是整個人自帶一種歲月沉澱過的沉穩感。
他看着宋伊桃淺笑致意,宋伊桃也點頭回應。
“乖乖,你可算回來了。”謝老太太一聲驚呼。
宋伊桃走過去扶住老太太。
前廳門突然被推開,謝景廷悠閒地踱步進來,“奶奶,我回來了。”
他一邊跟老太太打招呼一邊不動聲色的打量對面的鐘意。
老太太沒理他,拍了拍宋伊桃的手背:“伊桃,這就是鐘意。”
她又轉頭招呼鐘意:“鐘意,這是我孫女伊桃,你別站着了,快過來坐,鍾情和景堂樓上聊得開心着呢,可得等一會了。”
鐘意笑了笑,坐到宋伊桃對面。
“宋小姐,如果我沒記錯,《RNA甲基化修飾在心血管疾病中的作用》是你的論文嗎?”
宋伊桃面露驚訝的擡頭看他一眼。
這篇論文是她兩年前發表的,她在醫療圈沒什麼名氣,這篇論文也並沒引起什麼反應。
“是的。”她回。
鐘意看出她的疑惑,主動解釋:“我是做生物標誌物相關方向的醫學研究,目前主要研究心血管的發生機制,這篇論文寫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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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宋伊桃…這個名字又足夠特別。”
“謝謝。”宋伊桃小聲道謝。
像謝家這樣的上流圈子,針對她職業能力的誇獎,過去她從來沒有經歷過,所以突然有些受寵若驚。
謝景廷神情不自然地走到宋伊桃身邊坐下。
他能看出來,鐘意看宋伊桃的眼神不像是看一個才見第一面的陌生人,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他雙腿交疊在一起,語氣隨意。
“鍾少,您今年貴庚?”
“三十五。”鐘意帶着笑。
謝景廷動作幅度誇張的點了點頭,小叉子叉起水果盤裏的一顆葡萄遞到宋伊桃面前。
“他比你,大十歲。”
宋伊桃冷眼瞥他一眼,沒接茬。
謝老太太脣角抽了抽,果然跟她猜想得一樣,真要讓他離婚,這混小子就突然來勁了。
她更是覺得藏戶口本的決定做對了。
這混小子,讓他吃吃醋也好。
謝老太太心裏喜滋滋的,面上卻八風不動的。
謝景廷手裏的叉子滯在那兒,他猛的往果盤裏一扔,情緒立馬沉下來。
“愛吃不吃。”
他整個人就像是求偶的孔雀,一心忙着開屏,卻不管對方接不接受。
謝老太太挑了挑眉,“喲,我記得伊桃吃葡萄過敏,一吃就起一身紅疹子,喜歡吃葡萄的是茜茜吧?”
謝景廷從來不知道宋伊桃吃葡萄過敏。
之前有人送了一箱非常金貴品種的葡萄,他還讓人送回城北別墅。
施捨一樣告訴宋伊桃。
“茜茜吃不慣,讓我給你送過來,你記得謝謝她。”
他抿脣看了宋伊桃一眼,渾身的陰沉氣突然散了。
鐘意低頭笑了笑,他終於明白謝老太太不斷邀請他和鍾情一起來的真實意圖了。
樓梯上傳來女生清脆的笑聲。
鍾情一蹦一跳的從旋轉樓梯上走下來。
“哥哥。”
鐘意站起身,一手插兜,整個人沉穩有節。
於清月笑意盈盈的跟在鍾情身後,對有機會促成這門婚事應該是十分滿意。
鍾家在閔京雖然低調,但是海外生意卻十分廣,鍾情又是音樂才女,是謝家聯姻的好人選。
“你就是宋伊桃吧?”鍾情雙手背在身後,上下打量宋伊桃。
宋伊桃點了點頭。
“看着就像是醫生,怪不得景堂說你的夢想就是成爲頂級的心外科專家。”
鍾情邊說邊上下打量宋伊桃。
宋伊桃抿了抿脣:“我就是一名普通主治醫生,遠遠達不到什麼頂級不頂級。”
鍾情笑了笑,目光掃了一眼謝景堂。
“正好過兩天我哥哥要舉辦一場慈善拍賣,拍賣款會用來救助先天心臟病兒童,你有興趣嗎?景堂也會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