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0 章 翻舊賬

發佈時間: 2025-11-30 08:5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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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靜婉只覺一陣窒息,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移開了目光,死死盯着地面的青磚縫。

不能看!絕不能迴應!

此刻任何一絲猶豫,都可能被裴淮年捕捉到破綻。劉媽是死是活,早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必須保住自己。

她能感覺到劉媽的目光還黏在自己背上,帶着怨毒和絕望,但她連眼皮都沒再擡一下。

事到如今,只能讓這老東西死得“乾淨”些了。

就在這時,疾風突然上前一步,有意勸裴淮年:“將軍息怒。此事終究是衝着夫人來的,夫人尚不知情。依屬下看,這兩人未必是主謀,說不定背後還有指使之人。若就這麼殺了,怕是查不到根源,難保日後還有人敢動夫人的主意。”

他頓了頓,又道:“眼下若再去追查費時費力,不如給他們一個機會,若是能自己招出幕後之人,或許能留條性命。”

劉媽和那男人都猛地擡頭,不斷求饒:“饒命啊,饒命啊…”

裴淮年眸色沉沉。

他剛纔也是故意想嚇他們,現在歐陽靜婉一心撇清,如果劉媽不主動*,那恐怕。

他沉默片刻,終是冷聲道:“派人請夫人過來,你們的命就握在*手裏,好生想想一會要說什麼。”

不多時,沈知念被請到西廂房。她一進門就察覺氣氛凝重,空氣中瀰漫着壓抑的氣息,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兩人——

一個是劉媽,另一個面生的漢子滿臉驚恐,又望向裴淮年,輕聲問:“怎麼了?”

“那日府裏傷了熊大的蛇,找到來路了,”裴淮年語氣稍緩,指了指地上的兩人,“他們的目的,竟然是想傷你。如何處置他們,這事,你來定奪。”

沈知念這才仔細看過去,目光掃過劉媽,又落在一旁的歐陽靜婉身上。

她雖站得筆直,臉色卻異常凝重,眼底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沈知念心裏對此刻的情況有了幾分瞭然。

劉媽見沈知念來了,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膝行幾步,哭喊着:“夫人救命啊!真不是我一人乾的!是……是有人指使我!我只是被人當槍使了啊!”

“你胡說!”歐陽靜婉再也忍不住,厲聲反駁,聲音因急切而微微發顫,“明明是你自己貪生怕死,怕被趕出將軍府才鋌而走險,如今闖了禍,倒想攀咬旁人脫罪?也太不知廉恥了!”

她一邊說,一邊緊緊攥着帕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彷彿這樣就能穩住自己顫抖的指尖。

沈知念始終沒開口,只安靜地站在那裏,目光平靜地落在兩人身上。可就是這份沉默,像無形的壓力,讓對峙的兩人越發焦躁,沒等旁人追問,就已扛不住開始互相攻訐。

裴淮年的臉色越來越沉,周身的寒氣幾乎要凝成冰,顯然對這無休止的推諉厭煩到了極點。

“大夫人!事到如今你還想撇清?”劉媽被她一激,也徹底豁出去了,嗓子因激動而變得嘶啞,“若不是你說‘留不住這將軍府,咱們以後都得喝西北風’,若不是你拍着胸脯給我做擔保,說就算事發也有你兜着,我一個老媽子,借十個膽子也不敢動這心思!”

“你血口噴人!”歐陽靜婉又氣又急,胸口劇烈起伏,臉色漲得通紅,像是被火燎過一般,“我何時說過這話?分明是你自己貪圖富貴,才起了這歹心!如今倒想把髒水潑到我身上,我看你是活膩了!就該杖斃了事!”

兩人的爭吵越來越激烈,唾沫星子橫飛,把往日主僕間的體面拋得一乾二淨,活像市井裏掐架的潑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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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漢子聽得“杖斃”二字,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將軍饒命!夫人饒命啊!我就是踐奴窯黑市上做跑腿營生的,給人牽線搭橋混口飯吃,哪知道這裏面的勾當!我也是被錢迷了心竅,罪不至死啊!真的罪不至死!”

沈知念沒看他,目光轉向劉媽,突然開口問道:“劉媽,你說是大夫人指使你,可你是她的僕,她是你的主,在鄉下時你就一直跟着她,情分不淺,爲何此刻……”

劉媽被問得一窒,隨即哭道:“夫人,我在鄉下養着五個兒子,個個都等着錢娶媳婦。大夫人說,只要把這事辦妥,就賞我二百兩銀子,還說將軍待她寬厚,事後定不會深究……我也是想多貼補家裏,才一時糊塗啊!”

歐陽靜婉聽得心頭火起,悔得腸子都青了——

這老東西竟編出這般說辭!

她咬着牙道:“你休要胡說!我何時許過你二百兩?分明是你自己貪心不足!”

“我沒有胡說!”劉媽也來了勁,索性豁出去,“就說沈夫人回門那日,你讓我去賬房支了五十兩,說是打點鄉下來的遠親,實則是給了我去攔轎子,讓將軍半途返回,夫人好丟盡臉面!這事你敢說不是你吩咐的?”

“你血口噴人!”歐陽靜婉氣得渾身發抖,胸口劇烈起伏,眼裏像是要噴出火來。

“還有清名少爺,夫人三朝回門那日,他那日發燒,也是……”劉媽話沒說完,就被歐陽靜婉厲聲打斷。

“住口!我殺了你這個刁奴!”歐陽靜婉所有體面早已蕩然無存,瘋了似的就要衝上去撕打劉媽,卻被裴淮年一擡手攔住,疾風眼疾手快地按住了她的胳膊。

裴淮年臉色陰沉得可怕,冷冷吐出三個字:“繼續說。”

劉媽被歐陽靜婉那副兇狠模樣嚇得縮了縮脖子,嚥了一口唾沫。

原本帶着幾分猶豫的表情突然變得決絕,她深吸一口氣,囁喏了半天,終是一咬牙把話說了出來:“我……我說實話。大夫人自從來了將軍府,心裏就憋着氣,總覺得夫人搶了本該屬於她的體面,想給夫人一個下馬威,卻一時找不到妥當的法子。後來趁着夫人三朝回門,就想着在半路上做手腳,讓夫人在外面出醜,折了她的氣焰……”

她偷瞟了一眼被按住的歐陽靜婉,見對方死死瞪着自己,眼神怨毒得像要吃人,劉媽打了個寒噤,卻還是硬着頭皮往下說:“是她讓我去攔住將軍,把將軍喊回府裏……”

“那春喜和我被誣陷,有沒有你的份?”沈知念突然開口,目光銳利地看向劉媽。

她一想到那件被玲瓏郡主攪出來的風波,想到春喜受的委屈,就沒法平靜。

劉媽一怔,腦袋搖得像撥浪鼓:“這件事我不知情!我沒做過!我只是按照大夫人的要求,打了冷水給清名少爺擦身,又出去攔將軍……別的事一概沒沾手啊!”

“你胡說!你這個該下地獄的老虔婆!”歐陽靜婉掙扎着嘶吼,眼淚混着怒意淌下來,“清名是我的命根子,你竟敢拿他編排!我沒有!我從未想過害他!”

劉媽被她吼得一哆嗦,卻梗着脖子道:“我沒說您害少爺,只是……只是那日少爺本就有些着涼,您卻偏要我打冷水給他擦身,說‘洗個澡就好了’,事後他燒得迷迷糊糊,您卻遲遲不肯請大夫,不就是想趁着夫人回門,讓府裏亂起來,好讓將軍惦記着清名,沒法安心陪夫人嗎?”

這話像一把鈍刀,狠狠割在歐陽靜婉心上,讓她瞬間沒了力氣,癱軟在疾風手裏,只剩下不住的顫抖。

她張着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劉媽說的,自然是真的。

那日她確實存了私心,想讓裴淮年分神,卻沒料到清名會燒得那麼厲害,更沒料到劉媽這時候竟然會翻出那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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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的夫人,刁蠻又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