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桃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茂密的植被影影綽綽,在黑暗中彷彿巨獸蟄伏。
她仰頭望去,頭頂的樹枝與樹葉相互交織,層層疊疊,幾乎將夜空完全遮蔽,幾縷微弱的星光艱難地穿透縫隙。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
只能確定她現在確實在山下,但具體在哪根本看不出來。
樹葉和植被被風吹的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偶爾有知名的鳥發出嘰嘰喳喳的叫聲。
靜謐卻恐怖的氛圍越來越濃烈。
宋伊桃嘗試挪動身體,只是一瞬間,劇痛像是洶涌的潮水般襲來,渾身的骨頭彷彿散了架。
她閉上眼,腦子開始像演電影一樣重新回憶從山上摔下來的經過。
當時,因爲手機沒信號,她舉着手機四處找。
山上的路本就崎嶇難行,她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所以,找信號的過程中也留意着腳下。
她記得,腳下明明是安全的。
只是,在她往懸崖邊走了兩步後,身後突然有一股力量猛地推了她一把。
她瞬間失去重心,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從山上翻滾而下。
身體沿着陡坡一路下滑,直到撞上一棵大樹,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眼前一黑。
之後就陷入了昏迷。
想到這兒,宋伊桃擡起胳膊,無力地搭在額頭上,沉重地呼了幾口氣。
儘管她不願相信,卻又不得不接受這個現實。
她確實是從山上摔下來了。
不,確切的說,是是被人推下來了。
此時,四周黑沉沉的。
四周都是茂密的植被,她不僅不知道自己的具體位置,甚至連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
她再次閉上雙眼。
想不明白推她的人到底是誰。她和姜時宜當時離得很近,隱約記得姜時宜還喊了她一聲。
那個人在推她的時候,是怎麼確定姜時宜沒有看向這邊?又怎麼突然出現在她身後的?
如果是陌生人。
那她應該有覺察纔對。
如果是和賀帆、賀梅在一起的一羣人中的一個,她跟他們不熟,也似乎也沒有理由對她下手。
而且,他們應該在前面纔對。
宋伊桃越想越頭疼,嗓子也乾渴得要冒煙,每一次呼吸,喉嚨都像被刀片劃過一樣疼痛。
她的手在地面上摸索,試圖找到自己的揹包。
但是,摸索的範圍有限,一番努力後,依舊一無所獲。
於是,宋伊桃咬咬牙,強忍着疼痛,嘗試挪動身體。
她用盡全身力氣撐起上半身,終於看到了不遠處的揹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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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落在離她腳邊大概五米遠的地方。
但是,宋伊桃從山上滾落下來,又長時間滴水未進,她早就已經精疲力竭,現在甚至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夜色愈發深沉,樹林裏傳來貓頭鷹的叫聲,陰森又詭異,讓宋伊桃的心裏愈發慌亂。
現在,她還有一個根本不敢去想的事,就是姜時宜是不是安全。
如果真的是有人要害她,姜時宜離那裏不遠,有沒有也被推下山。
如果姜時宜安然無恙,一定會想辦法尋找她,她只需保存體力,等待救援隊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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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姜時宜也遭遇不測,和她一樣被人推下了山崖……
宋伊桃不敢再想下去。
一想就覺得呼吸都不順暢了。
她滿心自責,要是當時開車沒有發呆,沒有錯過高速路口,就不會讓兩人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
她越想越心慌,一股強烈的求生欲驅使她再次嘗試。
她用盡全身力氣,強撐着想要站起來,可剛起身一半,便重重地跪摔下去。
右腳腳踝處傳來鑽心的疼痛,鈍痛與銳痛交織在一起,疼得她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宋伊桃不清楚自己是骨折了還是崴了腳,只感覺腳踝隨着每一次細微的動作,都傳來火辣辣的痛感。
但此刻,她顧不上這些,滿心只想着確認姜時宜是否安全。
她一邊在心裏祈禱這附近能有信號,一邊艱難地朝着揹包的方向挪動。
她的電話手錶就在揹包裏。
因爲覺得爬山時戴着礙事,她便摘下來塞進了包裏。
隨着她起身挪動,汗水溼透了她的頭髮,幾縷頭髮緊緊貼在臉上。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於挪動到揹包前。
她顫抖着伸出手,從揹包裏拿出電話手錶,點開屏幕,卻發現屏幕上沒有任何信號標識。
就在這時,天邊突然傳來一聲轟隆的雷聲,宋伊桃被嚇得渾身一顫。
她垂眸,將臉深深埋進雙手,不停地安慰自己要冷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氣溫越來越低,如果再下起雨,她極有可能失溫。
當務之急,是先確保自身安全,想辦法把自己救出去,纔有機會尋找姜時宜。
她把揹包背在身上,扶着懸崖的石壁,一步一步緩緩往前挪動,試圖找到一個能避雨的地方,至少要熬過今晚。
……
山上。
謝景廷跟着姜時宜匆匆趕到宋伊桃消失的地方。
姜時宜的帽子和圍巾掛在樹枝上,周圍早就圍滿了救援人員。
謝景廷心急如焚,對着懸崖下大聲呼喊。
“宋伊桃,你能聽見嗎?宋伊桃!”
迴應他的只有空曠的迴響,沒有一絲宋伊桃的聲音。
旁邊的救援小隊不停在行動。
有的人忙着綁繩子,準備下崖搜尋;有的人在周圍仔細搜尋,不放過任何一處可能的蹤跡。
謝景廷懊惱閉眼吐了口氣,後槽牙幾乎快要咬碎,才把翻涌的怒意壓下去。
他走到救援人員面前,眉頭緊鎖,“如果她真的從這裏摔下去,這懸崖有多高多深?下面是什麼地形,你們測定了嗎?”
他的聲音很沉,聽起來很嚴肅,但是還是帶着藏不住的的慌亂與顫抖。
姜時宜蹲在地上,再也控制不住,哭的泣不成聲。
“我不該因爲累就離開伊桃……都怪我……”
邱雨松心疼地將她攬入懷中,輕聲安慰:“這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原因。”
周圍人腳步匆匆,一片忙碌。
鐘意也趕到了現場,他始終沉默不語,可臉上的表情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謝
景廷看到他,心中火氣“噌”地一下冒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鐘意跟前,額頭青筋不停跳動,他強壓着情緒,質問他。
“鐘意,是不是你乾的?好,我答應你,我以後不見她了,你讓她平安無事,讓她出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