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宋伊桃話音落地的時候,謝景廷終於把車開進了姜時宜的小公寓。
宋伊桃對他說:“謝謝你送我回來。”
說完,她拉開車門準備下車。
一條腿剛邁出車外,謝景廷突然喊住她。
“宋伊桃……”
宋伊桃動作停頓,轉頭看向謝景廷。
謝景廷原本想把宋伊桃還有親人這件事直截了當的告訴她的,但是話說到嗓子邊上,他又咽了回去。
他笑了笑:“等你上去了,我再走。”
宋伊桃沒說話,自己下車關門,朝着樓道里走去。
謝景廷從宋伊桃的背影上收回目光,轉頭看向剛纔宋伊桃坐過的地方。
他摁開車後座的頂燈,白光下幾根長髮異常清晰。
他擡手捏起來,裝進了一個透明袋子裏。
雖然他早就有所懷疑,於博宇就是宋伊桃的親生父親,但是這件事說到底就是懷疑。
從種種跡象表明,於博宇找的人就是宋伊桃,但是既然他們能夠找到這樣的線索,以於博宇的身份和地位,也能找到同樣的線索。
蹉跎這麼多年,於博宇年年都去醫院,但是年年都沒有什麼新的發現,這背後可能不是他想的讓宋伊桃直接去認親這麼容易,所以他首先要拿到直截了當的證據,證明於博宇和宋伊桃確實是父女關係。
再之後再慢慢的調查背後爲什麼於博宇沒有找到宋伊桃的原因。
只有把這些都確認清楚,確認宋伊桃就算是知道這件事也不會再受傷害,他纔會把這件事告訴宋伊桃。
他盯着那個袋子裏的幾根長髮陷入沉思。
半晌之後,終於回神,把袋子塞進兜裏。
……
之前,因爲姜時宜經常出差,爲了方便給家裏的小魚換水和澆花,姜時宜給了宋伊桃一把她家的鑰匙。
宋伊桃到了門口沒有敲門,直接用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她在玄關換了拖鞋,走進客廳裏,但是並沒有看到姜時宜的影子。
又往前走了兩步,才發現姜時宜在陽臺的小平臺上。
她正端着一杯酒倚靠在欄杆上。
月色如水,輕柔地傾灑在平臺上,給四周都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銀紗。
微風輕輕拂過,平臺旁的幾株綠植沙沙作響。
遠處,城市的霓虹閃爍,車水馬龍的喧囂聲隱隱約約傳來,與平臺上的靜謐形成鮮明對比。
宋伊桃正準備擡腳過去找姜時宜,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鈴。
她掏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謝景廷。
她正猶豫要不要接,突然想起來謝景廷最後說的那句話“我等你上去再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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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猜謝景廷是問她是不是安全到了,假如她不接,以謝景廷的性子,極有可能會衝上來確認她是不是安全。
於是沒再猶豫,宋伊桃接通電話。
“喂,怎麼了?”她一邊說,一邊朝着陽臺的小平臺走過去。
“回家了嗎?”謝景廷問道。
他打開車門,走下車,從兜裏掏出一盒煙,敲出一只鬆鬆咬在嘴裏。
打火機“刺啦”一聲,跳躍的火苗把菸頭點燃,菸頭開始閃爍猩紅的光。
“已經到家了,你也快回去吧。”宋伊桃回道。
謝景廷吸了一口煙,兩頰微微凹陷,青灰色的煙霧徐徐升起,遮住他晦暗不明的臉。
他擡頭看向姜時宜公寓的方向。
以前他也曾經來過這裏找宋伊桃,那時候他和宋伊桃還沒有離婚,當時的心情……
和現在真是完全不一樣。
謝景廷想到這兒,突然短促的輕笑一聲,自嘲的情緒在心底逐漸蔓延,連帶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愈發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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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既然這樣,那你今天好好休息,這些你還願意跟我聊那麼多,有什麼事情可以給我打電話,你知道的,我對你……”
謝景廷還沒說完,宋伊桃突然冷聲打斷他。
“謝景廷,今天之所以讓你送我回來,是因爲我不想在謝家老宅繼續待下去。所以我很感謝你在那個環境和情境下把我拽出來……”
她頓了頓:“但是,你對我來說,沒有什麼特別的,我對你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我們之間今天在車裏所聊的那些話題都只不過是閒談,並不代表什麼。”
她語氣實在淡漠,比起剛纔剛纔在車裏對他的那種溫柔景象簡直是天壤之別。
之所以差別變化如此之大,是宋伊桃在上樓的過程中,突然覺得她今天和謝景廷似乎聊的有些多了。
雖然過去的那些日子有很多時間都是她和謝景廷共同度過的,但是畢竟已經是過去了,兩個人都要向前看,他要和別人訂婚,而她也已經迎來新的生活篇章,說是朋友,但兩個人都很清楚沒有辦法再做朋友。
按照趙愛琴和宋茜茜的性格,如果她跟謝景廷再有一些類似於朋友的舉動,她們可能會鬧得天翻地覆。
現在她在鍾家實驗室的工作剛剛步入正軌,她不希望趙愛琴再出現,像是之前在醫院一樣,讓她成爲全院的話題和笑柄。
所以現在,她能跟謝景廷儘可能的保持距離,對她,對謝景廷都好。
所以,謝景廷一番告白的溫情軟語還沒來得及說,就被宋伊桃強硬的話語打斷。
他有些自嘲地勾着脣:“好,我明白。”
宋伊桃握緊手機,心臟突然像是被攥住一樣。
狠話是她說的,保持距離也是她要求的,但是謝景廷的迴應卻讓她覺得很難受。
他沒有問爲什麼,甚至沒有多說一句,只是說“好,他明白。”
如果說謝景廷還跟以前一樣,一副無所謂混不吝的樣子,她不會像現在這樣幾句重話就讓自己覺得好像做了多大的錯事。
就是因爲謝景廷前段時間不停的在向她示好,還從山崖上把她救下來。
今天又信誓旦旦的說要幫她找出傷害她的那些壞人,現在又事無鉅細的關注她的情緒,緩解她的壓力。
過去的那些感情是真的,三年婚姻裏的痛也是真的,所以當下難受的情緒也是真的。
這麼多情緒混雜在一起,她突然有些迷茫,迷茫應該怎麼和謝景廷相處,怎麼像奶奶說的那樣把他當做朋友一樣。
她沒有辦法把他當朋友,真心愛過的人受了那麼重的傷,怎麼可能當朋友呢?
尤其是他還要成爲宋茜茜的未婚夫,她跟宋茜茜……甚至,她跟宋家早就已經扯明瞭不再有任何關係。
以後,謝景廷會作爲趙愛琴的女婿成爲宋家的一員。
到那個時候,她跟他是朋友,又是前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