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時微沒動：“顧裴斯，我問你，VoxNihil忽然出現在Jont的會場，這件事，你知情嗎？”
她的聲音帶着試探和緊張。
“不知情。”顧裴斯明白她想問的是什麼：“但我會去查。”
桑時微垂下眸子：“我可以相信你嗎？”
“可以。”
沉穩的嗓音，卻是最擲地有聲的承諾。
他輕牽起她的手：“山上冷，先和我回家。”
“回去，你想怎麼撒氣都行。”
桑時微觸碰到他冰涼的指尖，遲疑了片刻，又不捨地看了眼身後的樹林。
“顧裴斯。”
她內心猶豫掙扎，因爲分不清剛纔的所見是幻覺還是真實。
“我好像看到憾生了。”
她手裏還攥着那塊黑色的衣料，像是詢問，更像是崩潰後的自我安慰：“你看，這是他的，對不對？”
那不過是塊最普通的衣料，任何一個山上的人都可能留下。
顧裴斯沉靜的眸子落在桑時微的身上：“好，我陪你找。”
沒有質疑，沒有潑冷水，而是心甘情願地陪着她，解開心裏的結。
顧裴斯撥了電話給方澤。
“封鎖山上，查清每個通行者的身份。”
然後重新坐回輪椅上：“介意我坐着陪你麼。”
他抿脣道：“怕你又說我苦肉計。”
就這樣，諾大的一座青山，兩個人，一整晚，幾乎走過了所有山頭。
看着平日裏器宇軒昂的太子爺，操控着輪椅，在枯草叢生，便地是灰的荒山裏穿梭。桑時微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蒼原迴響大獲成功，他明明可以利用完她，拍拍屁股什麼也不管。
何苦受這個罪，何苦又這樣哄她。
天邊魚肚白出現，日出近在眼前。
顧裴斯看着站在最後一座山頭上的桑時微，背對着自己，身邊是暖橘色的光芒，日落從腳下漸漸升起，像是一張意味深長的畫。
輪椅滾動，他停在她身前。桑時微的聲音平靜地響起：
“從一開始你就知道，今晚必定毫無所獲，對不對？”
顧裴斯眼底倒映着溫柔的落日。
“不是一無所獲。”
他轉頭看向她：“能讓你心情平靜下來，這就是收穫。”
“肉麻。”
桑時微白了他一眼：“明明就是間商，非要把自己說得那麼高尚。”
有心思懟他，就說明心裏的難捱好了大半。
顧裴斯勾着脣瓣點頭：“是是是，我是間商，老祖宗您說的都對。”
桑時微伸了個懶腰，走到顧裴斯身後：“行了，讓老祖宗送你回家吧。”
愛這個東西，說來奇怪，她曾經千百次錐心蝕骨的痛楚，都來自於愛，但同樣，無數次釋懷和幸福的瞬間，也都來子於愛。
愛迎萬難，卻也能贏得萬難。
到家後桑時微已經疲倦到不行，倒頭就在牀上睡着，一覺醒來，已經過去了一天一夜。
腰都睡酸了。
顧裴斯早就不在身邊，旁邊的牀榻冰涼一片。
桑時微收拾了一下，也出發去公司上班。
牀頭是留下了一整排的車鑰匙，還有顧裴斯留下的紙條。
“看看哪輛開的比較順手。”
到了公司，大廳裏氣壓低的滲人。
桑時微隨手把包放在椅子上，看見旁邊空着的座位。問前排的同事。
“趙甜妮呢？”
這傢伙可是365天從不缺勤的：“今兒沒來？”
前排同事左顧右盼，才小心翼翼地開口。
“今天顧總大發雷霆，甜妮倒黴，被叫上去好久了，都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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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時微蹙眉：“怎麼回事？”
“你還沒看今天的頭條新聞？”
桑時微點開手機隨意掃了一眼。
【靈嗅重出江湖，力挺顧氏拿到Jont大展機會】
女人平靜地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外人的新聞：“這咋了？這幾年顧氏不是總被說，沒什麼精品出現，靈嗅回來了，這不是打了那些人的臉？”
“噓！”
同事慌忙制止：“靈嗅這個名字，最好別提！”
“爲啥？”
“我聽說，靈嗅當年恃才傲物，不光對顧氏的老爺子惡言相向，惹怒了大半的長輩，還給顧總扣了綠帽子，成了顧氏集團最難以啓齒的黑料！”
桑時微剛喝了一口水，被嗆的直咳嗽。
惡語相向？
綠帽子？
難以啓齒的黑料？
這八卦也傳的太離譜了，她確實不受顧家那幫老頭子待見，但當初爲了顧裴斯，她裝也裝得彬彬有禮，哪來的惡語相向？
綠帽子……
她當年確實和宋鶴冕有些誤會，但根本沒發生什麼啊。
“所以啊……”
同事的聲音把桑時微的思緒重新拉扯回來：“靈嗅回來，這不是打顧總的臉？人家現在都說，顧總爲了Jont比賽，連這種前妻都能哄回來，說顧總……”
同事頓了頓，沒勇氣說下去。
“說什麼？”桑時微還在等。
“說顧總……沒有下限。”
桑時微：“……”
“那關甜妮什麼事兒？”
同事嘆了口氣：“甜妮一直負責咱們研發部的公關處理，這次的事件，她不僅沒及時處理，反而還在吃瓜的時候點了個贊……”
桑時微扶額，這種神經大條的事情，確實是她能幹出來的。
“雖然那個贊及時取消了，但還是被營銷號截了圖，擴散出去了。”
“甜妮這次……不知道飯碗還能不能保住……”
桑時微嘆了口氣，早飯都顧不上吃，匆匆便上了樓。
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裏，方澤站在門口，臉上僵硬的跟石頭一樣，看到桑時微下來，趕緊搖着頭示意。
一邊攔她，一邊壓低嗓音開口。
“顧總上午心情不好，桑小姐您要是沒有急事兒……”
“有急事。”
桑時微微笑地繞開方澤的阻攔，在方澤驚恐的神情裏，推門就進去了。
敲都沒敲。
方澤短暫懵了幾秒，回過神來趕緊跟上，但已經來不及了。
大門被推開。
顧裴斯坐在總裁椅上，辦公室裏的氣溫壓得極低，趙甜妮攥着手站在桌前，呼吸都困難。
大門忽地被打開，男人臉上的不悅更深幾分，陰寒的眸子不耐地掃過去，看見那抹清瘦的身影時，逐漸暈開幾分柔和。
耳邊卻是方澤聒噪的聲音。
“顧總……實在對不起……我……”
“你怎麼來了。”
男人無聲的視線未在方澤身上停下一刻，明明他是衝在最前面的那個，此刻卻多餘的像個空氣。
身後緩緩走進的女人更是自如，端起總裁辦公室上的咖啡，便自顧自地喝起來。
“餓了。”
她訕訕地假笑：“來找你討口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