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晨曦第一縷光透過冰室時，秦徹睜開了眼睛。
心口處，一道鳳凰銜珠的圖騰若隱若現。
楚昭朝卻因靈力消耗過大癱倒在一旁，指尖還殘留着淡金色的靈力光芒。
“成功了。”
她輕聲說。
往生崖一趟，若不是有秦徹，別說救出孟氏，還有三百楚家先人魂魄，她自己都不一定能安全離開。
雖然他們之間有契約。
秦徹想要融合這具身體，就不能讓她死。
但他在往生崖的舉動，已經超越了契約夥伴該做的。
現在有機會奉還，她是真的高興。
秦徹低頭看着昏睡過去的楚昭朝，眸中翻涌着暗流。
最終只留下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
玄冥劍緩緩落地，發出清越劍鳴，似在慶賀主人的新生。
他收回目光，雙手交握，心口那道鳳凰銜珠的圖騰開始流轉起來，掌心的皮膚下有一絲赤金光芒在皮膚下游走。
所過之處，原本冰冷的霜紋竟逐漸化作暖流，再無刺骨寒意。
“靈脈共生？”
他沒想到重塑靈脈竟意外的順利。
更沒有想到，楚昭朝會直接將她的靈脈分與自己。
如此，他的功法可自由切換。
秦徹試探性地擡手，一團幽藍火焰在掌心浮現，卻在觸及心口鳳凰圖騰的瞬間，火焰驟然一顫，竟化作赤金之色。
更令他心驚的是，這火不僅未失威力，反而多了幾分燒灼神魂的霸道。
“有趣。”
他低聲一笑，卻見鳳凰圖騰突然光芒大盛。
一股陌生的記憶鑽入腦海。
烈焰焚天，一座巍峨宗門前，一道纖細身影持劍而立，周身五色霞光翻涌。
秦徹：……
那是楚昭朝？
方纔的畫面雖一閃而過，但他一眼就能認出，是天玄宗。
楚昭朝與天玄宗有何關係？
玄冥劍突然劇烈震顫，似在迴應他的思緒。
秦徹眯起眼睛。
此時楚昭朝輕哼一聲，緩緩睜眼。
秦徹的衣裳還是半敞着，她不由自主的伸手觸碰。
秦徹目光沉沉，擡手握住她的手腕，鳳凰圖騰驟然一閃，竟有一縷赤金光芒順着手臂鑽入她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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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朝渾身僵住。
她感受到一股陌生而強大的靈力在自己經脈中游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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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竟在她心口凝聚成一枚鳳凰印記。
楚昭朝摸向心口。
很燙。
“你……”
她驚愕擡頭。
秦徹卻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玄冥劍翁然出鞘，劍指窗外，寒意凜冽。
“有人來了。”
他聲音轉冷，眸光掃過楚昭朝，“你好好休息。”
話音剛落，劍光一閃，人已消失在冰室門口。
楚昭朝剛醒，有些怔愣。
重塑靈脈，還可以自由切換功法，就算沒有現象中的欣喜，但也不該這樣冷淡。
她在低頭看向自己心口。
那抹鳳凰印記，正散發着微弱的光芒，與秦徹心口的圖騰遙相呼應。
她眸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卻聽門外傳來凌厲的劍氣破空聲。
緊接着一股陰寒之氣透過門窗。
“冥王大人，屬下來遲。”
楚昭朝眸光一斂，迅速收斂心神。
當務之急，不是想秦徹爲何突然變得怪異，而是先恢復靈力。
等她再次睜眼，已過去兩日。
從冰室出來，回到秦府，孟氏在王氏的照顧下已經醒過來，看着精神頭還不錯。
“朝兒！”
孟氏見到楚昭朝，情緒激動。
一把將人抱住。
“娘，沒事了，沒事了。”
孟氏用帕子擦眼淚，而後仔細打量起楚昭朝來，最後破涕爲笑：“娘以爲這輩子都見不到你。”
王念薇在一旁寬慰：“孟妹妹只管養好身體，以後有享不完的福。”
寒暄幾句後，楚昭朝提出帶孟氏回楚家。
王念薇還想挽留。
孟氏：“這幾日我身體舒服多了，一年多未回去，我也想家了。左右都在京都，以後有的是機會再聚。”
“如此，也好。”
王念薇讓柳媽媽準備好馬車，午飯後楚昭朝陪着孟氏回了楚家。
馬車上，孟氏幾次欲言又止。
“娘，有什麼話你直說。”
孟氏聞言笑了笑：“一年多未見，朝兒看着比之前有主意多了。”
楚昭朝：“……”
不愧是親孃，這麼快就察覺到不同。
“娘，你不在的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情。”
楚昭朝已經想好了一肚子說辭，但剛說出這一句話，孟氏的眼眶又紅了。
她握住楚昭朝的手：“這幾日，王姐姐陸續都跟我說了，真沒想到局勢變化如此，你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是娘不好，這麼難的時候，都不在你身邊陪着你。”
“娘，都過去了。”
這一茬，也算揭過去了。
這次回到楚家。
楚家的雕花門煥然一新，朱漆描金，重新漆過的宅院透着幾分生氣。
老太君拄着柺杖站在門口，看到馬車緩緩駛來，渾濁的眼睛迸發出神采：“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嗓音有些發顫，連忙迎上前。
楚昭朝扶着孟氏下馬車，入眼竟不少人。
人羣中最醒目的便是二叔楚天昕的夫人姚氏，身着一襲淡藍色的錦緞長裙，裙襬隨風輕輕飄動，宛如一朵盛開在水中的藍色蓮花。
竟是比起孟氏，還要清冷幾分。
她出嫁的時候姚氏沒在，回門的時候姚氏也沒在。
大戎大軍被打退，金陵城保住後，姚氏現身了。
“娘，門口不是寒暄的地方，先進去吧。”
姚氏開口，聲音竟似少女。
“對，對。這一高興，沒顧上…”
老太君被姚氏扶着坐上主位，楚昭朝扶着孟氏坐在老太君下手落座。
廳中茶香嫋嫋，卻蓋不住衆人各懷心思。
楚家已經做好了一切南遷的準備，然而現在金陵城保住了，那楚家的一切事宜就需要重新分配。
現在孟氏安全回來，該屬於大房的那分就不能少。
楚昭朝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掃過廳中衆人。
“大嫂能平安回來，是大喜事。”楚天昕率先開口，“如今金陵城保住，楚家的事情需要重新琢磨琢磨！”
“他二叔，楚家現在失蹤的失蹤，傷的傷，裏裏外外也就你一個人主事了，說是商量，可這不是明擺着麼，楚家現在就是當家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