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徹眸子漸冷，秦漠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赤亭關。
“殿下，赤亭關有危險。”
回到殿中，剛要坐下的趙瑾不可置信看着秦徹：“這個傀儡是李逸彬的手筆，能信？”
“李逸彬用秦漠的樣子做傀儡，幾乎與活人無異，必定要得到秦漠的毛髮或是血，我相信三哥不會投靠李逸彬，這個線索必定是三哥偷偷留下的。”
“你若是猜錯了呢？”
秦徹劍尖挑起地上融化的金液，幽冥火“嗤”地燃起三尺高。
火光中浮現秦漠的臉。
他說：“赤亭關，危！”
“李逸彬不人不鬼的時候都找不到他，如今人死了，孤上哪去找他。”
“李逸彬就交給臣，殿下立刻派人去赤亭關。”
事不宜遲，趙瑾立刻將周懷謹叫來，朝廷那麼多大臣，能讓他信任的人不多。
周懷瑾接到太子命令，一刻不敢耽擱，立刻啓程。
從東宮回到宜堂院，楚昭朝問秦徹：“你要如何找到李逸彬的殘魂？”
秦徹眼中閃着幽冥火：“活人不好找，死人還不好找？”
是啊。
他不僅是秦徹，還是能差使鬼差，指揮數十萬陰兵的第七殿冥王蕭燼。
他輕叩面前的案几，掌心幽冥火沿着腳下的青石磚蔓延成符，勾勒出一座陰森的大殿輪廓。
“這是……冥王殿？”
她低聲問。
殿內十八根盤龍柱顯現，柱身纏繞着粗如手臂的鎖魂鏈，鏈尾繫着猙獰的青銅鬼首，每尊鬼首口中銜着驛站幽藍魂燈，燈芯燃燒着不是火，而是被囚禁的惡鬼魂魄。
秦徹未答，只是一揮手，身旁出現一張暗紅色玉桌，案几上擺着一冊墨玉簡。
簡上刻滿硃砂符文。
正是傳說中的《生死簿》，不過是副冊。
玉簡“嘩啦”一聲展開，竹簡上浮現密密麻麻的赤紅字跡，每行皆記錄着一個人的生死時辰。
楚昭朝：“……”
有朝一日，她竟然能看見這玩意兒。
當真不可思議。
“赤亭關七萬將士的陽壽記錄。”
他指尖輕點其中一行，竹簡上的字跡驟然扭曲，化作一副畫面：一名年輕士兵跪在城牆上，胸口被噬魂釘貫穿，鮮血順着釘尾滴落。
而他的魂魄正被一股黑霧強行抽離，拖入深淵。
楚昭朝震驚不已：“李逸彬在吞食生魂？”
“不止。”
秦徹冷聲道：“他在用這些魂魄修補自己的陰魄。”
殿中央的地磚突然下陷，露出深不見底的黃泉路，陰風呼嘯間，十二名鬼差擡着一頂猩紅轎輦破霧而出。
轎輦四角懸掛青銅鈴，鈴聲淒厲如鬼哭。
“參見主上。”
爲首的鬼差長相俊逸，除了面色蒼白，不似活人，沒別的毛病。
全然不似書本上寫的牛頭馬臉。
所以楚昭朝看的入神。
秦徹順着楚昭朝的目光看去，眸子比先前更冷三分。
“好看嗎？”
“當然。”
比牛頭鬼臉可好看太多了。
這位鬼使在冥王大人的注視下，都快要哭了。
可鬼即便是哭，也是沒有眼淚的。
所以楚昭朝感受不到此刻鬼使內心的絕望。
不過她也有分寸，剛纔只是好奇，多看幾眼，單論起顏值，自然不如這位冥王大人。
秦徹板着臉：“將大聖北境三千里生死簿調出來。”
“是。”
很快又有一位鬼使過來。
這次來的很醜。
他道：“生死簿已備齊，請主上過目。”
秦徹未看，只是淡淡道：“查李逸彬殘魂蹤跡。”
鬼使低聲一喝，十二名鬼差同時擡手，轎輦內堆積如山的竹簡“嘩啦”飛起，在半空中排列成陣。
每一卷竹簡上的血字皆化作一縷黑霧，匯聚至殿頂的一面鏡中。
鏡面驟然清晰，映出一片血色深淵。
是往生崖底。
一座青銅祭壇矗立在屍骨堆上，祭壇中央的鼎片正在融化，露出裏面蜷縮的陰魄。
秦徹冷笑：“果然藏在崖底。”
他擡手一抓，鏡子“嗡”地震顫，鏡面如水面般泛起漣漪，一縷黑霧自鏡中滲出，纏繞上他的指尖。
“尋。”
一字令下，黑霧驟然沸騰，化作無數細如髮絲的魂線，每一根線的盡頭都繫着一縷殘魂。
楚昭朝凝神看去，發現那些殘魂許多都是之前在太子宮中畫面中出現過的將士模樣。
他們胸前都釘着噬魂釘，釘尾的黑線延伸至鏡底深淵，與李逸彬的陰魄相連。
“他在用這些魂魄養自己。”
秦徹眸中霜紋流轉，指尖幽冥火順着魂線燒入鏡中。
“李逸彬，你以爲藏在往生崖底，本座就揪不出你？”
鏡面轟然炸裂，碎片四濺，露出深淵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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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名將士的魂魄如行屍走肉般圍繞祭壇，機械地將魂力灌注他躲藏的金像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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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金像內的陰魄察覺到窺視，猛地睜眼，瞳孔裏跳動着青銅火。
“冥王殿下好手段。”
李逸彬的聲音自鏡中傳來，嘶啞如惡鬼低語，“可惜晚了…”
他猛地扯斷心口黑線，三百魂魄驟然暴起。
竟是化作青銅甲士撲向鏡面！
秦徹眸色一愣，劍都未出鞘，只是擡了擡手指。
“鎖。”
殿內十八根蟠龍柱上的鎖魂鏈應聲而落，如蛟龍入海，瞬間絞碎撲來的魂魄。
碎裂的魂片未散，反而凝成新的鎖鏈，將李逸彬的陰魄纏成了繭。
“你以爲本座是來殺你的？”
秦徹冷笑：“我要你親眼看着，自己是怎麼被三百冤魂撕碎的。”
鏡面徹底破碎，秦徹帶着楚昭朝一步踏入往生崖。
崖底陰風如刀，屍骨堆積成山。
祭壇上的金像已融化大半，露出李逸彬扭曲的陰魄。
他死死盯着秦徹，嘶聲道：“蕭燼！你不過是個借屍還魂的冥王，真當自己是掌管整個地府的酆都之主？！”
秦徹未答，只是擡手一抓，黃泉路自他腳下延伸。
無數冤魂爬出，正是當年被李逸彬虐殺之人：他的親人、天玄宗弟子、大戎大聖士兵、楚家亡魂……
“撕了他。”
秦徹淡淡道。
冤魂撲上，李逸彬的慘叫響徹深淵。
在李逸彬殘魂即將消散前，楚昭朝抓住秦徹手腕：“我有話要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