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盯着那些浮動的光斑,嘆了口氣。
“你們年輕人總愛拿修煉打比方,可這過日子不是修煉……”
楚昭朝輕笑:“但是過日子,比練劍更難。”
王氏突然攥住她手腕:“你實話告訴娘,可是徹兒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
“啊?”
楚昭朝看着王氏的眼神,才反應過來,王氏要問的是不是秦徹外面有人了。
她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兩人過日子,不僅僅是這些。
就像他和秦徹,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解決,是不可能如尋常夫妻一般的。
況且,她也沒想着要與秦徹長相廝守。
“母親,不是你想的那樣!”
王氏看着楚昭朝,見她不似玩笑,點頭道:“那是娘想多了,我也只是希望你們能好好的。”
馬車停在山腳下。
從車上下來,楚昭朝就覺得這地眼熟。
朝雲寺!
原身之前經常來。
原身就是在這裏第一次遇見秦徹。
王氏站在山腳下向上看,顯然也是在回憶往事。
那個時候,她疑心秦徹不是她的兒子,又怕自己想多了,便想着帶他來寺廟…
“走吧。”
王氏收回思緒,兩人拾階而上。
約莫兩刻鐘後,纔到達朝雲寺門口。
比起三個月前,現在的香客多了一倍不止。
青石階上飄着香火味,一着月白錦袍的衣襬掃過功德碑時,楚昭朝正彎腰拾起王氏掉落的耳環。
待她擡頭,瞳孔猛然一縮。
眼前這位便是與原身有過婚約的許家郎君許硯青。
許啓賢也是一眼認出楚昭朝來。
正要開口說話,一美豔婦人走了過來,“喲,這不是被秦家撿了便宜的楚三娘麼?”
“許夫人慎言。”
王氏上前半步,將楚昭朝擋在身後,“秦楚兩家明媒正娶,何來‘撿便宜’之說?”
許母帕子掩脣輕笑:“秦家本應死守北境,但誰成想在那關鍵時刻,秦將軍父子竟然回了金陵城,這才導致大戎長驅直入。”
“當時你家六郎都半死不活了,我們許家這也是做了件好事。”
她目光越過王氏的肩膀,落在楚昭朝身上:“你們秦家娶了她,這人也立刻活蹦亂跳了。不過早知道她八字這麼旺你們秦家,許家該早些退了婚約的,說不定秦大將軍也能活。”
楚昭朝眸色一沉。
許母這嘴當真是毒。
不僅罵了她,連帶着秦家一起罵,最後還將出爾反爾的嘴臉,美化成成人之美。
她將人不要臉,所向披靡詮釋的淋漓盡致。
楚昭朝沒有立刻反駁,而是將五靈泉凝成冰晶彈向功德碑。
衆目睽睽下,碑上出現“因果”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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碑文泛起青光,映出許硯青腰間螭紋配上暗藏的碧羽宗蛇紋。
就在昨日,太子讓人貼出告示,言明這個蛇紋是邪宗的信物,若是有人見過,務必及時向鎮都司提供線索。
現在許硯青的玉佩上,竟然有邪宗的符號。
在場的香客頓時譁然。
可等衆人自此細看,那符號又離奇消失。
楚昭朝眯了眯眼。
她知道許家有厲害的修士,就是沒想到這修士會跟着女眷來朝雲寺。
不,還有許硯青,許家的驕傲。
是要仔細護着。
她現在倒真想試一試,這個修士到底是何修爲。
指尖再次凝聚靈力彈向功德碑,青光順着畜牧發間金步搖遊走,顯出一串畫面:難逃途中的許家護衛踹翻了流民粥鍋,趕走前去撿糠餅的孩童,毆打討要吃食的老嫗……
香客中突然有人啐道:“原來是許家的馬車碾了我家菜園。”
許母帕子一抖,強撐冷笑看着衆人:“亂世自保而已,難免有不周到的地方,太子殿下都體諒我等不易……”
“好個不易!”
普通百姓不知,她卻是知道的很清楚,“你們許家南撤時帶走的三十車金銀細軟,倒比守城的投石機還沉!”
許母臉色沉下來。
許硯青這時走上前來,他看了楚昭朝一眼,對王氏道:“王夫人誤會了,那些都是太子殿下讓我們帶的,就是想着若真守不住,也能有銀錢東山再起。現在我們許家完成太子殿下交代的事,已將那些金銀全部充入東宮。”
這藉口,當真完美。
許母立刻笑起來:“可不是,不然我們許家如何能順利從南邊回來?”
香客竊竊私語。
南逃的世家很多都被太子殿下清算。
的確這許家還好好的。
莫非真是太子殿下交代的?
然而就在此時,許硯青突然踉蹌着撞向香爐,七竅滲出黑血。
他們看見,從許硯青的心口爬出噬心蠱。
“我兒!”
許母尖叫着撲過去,卻被噬心蠱咬住指尖。
寺廟的銅鐘突然敲響,梵音震碎蠱蟲:“許施主還是先解釋,爲何寺中供奉的往生燈油裏,爲何摻着人膏。”
衆人尋聲趕去,老僧掌心託着半凝固的血脂走來。
香客們譁然退開。
王氏走上前來,哼道:“許家難逃時劫掠婦孺,那些死去的百姓,怕是都成了燈油!”
許母癱坐在地,不甘的衝着王氏嘶吼:“你們秦家又好到哪裏去?秦厲到底是怎麼死的,還有你那兒子秦徹,他又是怎麼好的…”
“砰!”
秦徹的霜紋突然凍住許母的舌頭。
穿着將軍戰甲的他自山門緩步而來,玄冥劍上還沾着碧羽宗弟子的紫黑毒血:“許夫人慎言,您家長子與南蠻巫女私通的信箋,此刻正在太子案頭。”
許母瞳孔瞪大。
秦徹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許硯青掙扎起身,他看着秦徹:“若是真如此,太子秉公懲處就是。我們許家不怕這些栽贓誣陷!”
秦徹冷哼一聲,懶得理會。
收起玄冥劍來到楚昭朝身旁:“不是要與母親上香,一起進去吧!”
“好。”
王氏心情不錯。
一手牽一個往大殿走。
等到大殿門口,王氏才問:“一大早沒看見人影,怎麼突然就找來了?”
秦徹看了眼楚昭朝。
一刻鐘前,太子的親衛截獲碧羽宗傳給許家的密信,信封上沾着紫麟香。
很快他又收到消息,言許家的修士早早在功德碑裏動了手腳,目的是想借用功德碑篡改楚昭朝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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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這個消息,他馬不停蹄趕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