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心存僥倖

發佈時間: 2025-12-27 17:56: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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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嬸且看。”

楚昭朝掌心騰起鳳凰真火,火舌溫柔的舔舐玉鐲。焦黑處滲出粘稠黑液,竟與秦輝玉杖淌出的蛇毒如出一轍。

“此物看着起碼用屍油養了近二十年!”

唐映雪的指甲深深掐進椅背上,鎏金護甲在木紋上刮出刺耳聲響。

她盯着滾落腳邊的嬰孩骨節,鬢角珠釵亂顫:“二爺說過…這是老太爺用天山玉髓雕的……”

唐氏尾音發飄,像被窗縫鑽進的槐樹根勾走了魂。

王氏捻着佛珠的手頓了頓。

二十年妯娌,她頭回見這跋扈弟媳露出這般神情。

像極了被獵戶捏住後頸的貂,皮毛炸着,瞳仁卻縮成兩點顫巍巍的光。

唐氏猛地扯斷絞絲金釧,纏着翡翠鐲往地上摔。

可鐲子像活物般箍緊腕骨,蛇形紋路在皮下游走,疼得她弓腰蜷縮在椅子上。

她忽然輕笑:“怪不得…怪不得每月朔望要我浸鐲子。”

根本不是爲了養護鐲子!!!

二十年零七個月,每月初一十五,秦輝都會親自端來摻着槐花蜜的洗鐲水。

她曾當是丈夫疼惜,如今想來,那水裏泡的分明是後院槐樹根榨出的毒漿。

唐映雪盯着嵌入青磚的嬰孩骨節,忽然低笑出聲。

二十年光景走馬燈般閃過。

秦輝總在她戴鐲時撫她後頸,說這是老太爺賜的福分;每月朔望親自爲她拭鐲的溫柔,原是往妖紋裏注入槐樹毒漿。

“二爺好手段啊!”

她撫過鐲面暗紋,指尖沾着腕間滲出的黑血,“說什麼唐家毒術獨步天下,倒是被自家姑爺差點煉成了活蠱。”

當真是可笑至極。

王氏掀開《秦氏族譜》末章,露出夾層的藥方殘頁:“十年前,碧羽宗獻‘長生散’給二弟,說是能治秦家男丁早夭之症。”

她點着泛黃紙頁上的蛇形徽記,“藥材第七味‘陰人血’,需取寅年寅月生的女子……”

唐映雪一字一句道:“寅年寅月寅時!”

“哈哈哈,他佑我喝了二十年的求子湯,原是在養藥人血肉!”

楚昭朝劍指抹過玉鐲缺口,鳳凰真火中浮現密室內景:

三百六十五枚翡翠瓶懸於樑上,每瓶都連着槐樹氣根,正將墨綠毒液輸向中央丹爐。

爐中翻滾的哪裏是丹藥,分明是裹着秦家男子胎髮的血蛭。

“碧羽宗的‘血蛭丹’。”

“好個血蛭丹。”

唐映雪冷笑,右手隔着衣物撫摸小腹,“我道是滑胎傷宮,原來是替二爺養着藥引子。”

“二嬸可要討個公道?”

唐映雪略帶防備的看向楚昭朝:“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二嬸,你嫁於二叔多年,多次有子,卻因二叔自己的私心,弄死了你腹中孩兒,還讓你成爲他的藥引子,這口氣你咽的下去?”

“咽不下又如何,難不成要弒夫?”

唐映雪說着瞅了眼王氏,“我可沒有大嫂那般決絕,當初可是對六郎這個親兒子都能下死手。”

王念薇料到唐映雪會這麼說。

面色不變:“若非確認,夫君之死與徹兒無關,我還是會做出當初同樣的選擇。”

秦徹的祕密,王氏自然不會就這樣說出來。

所以只說秦厲,而非父子兩人。

唐映雪抿着脣不說話了。

她就是因爲這個,妒忌王氏。

王氏的驕傲是從骨子裏透出來的,不像她是演出來的,就像浮漚,一觸即破。

她嫁於秦輝,秦輝就是她的天。

無論他做什麼,自己也不可能翻了天去。

可現在王氏和楚昭朝卻問她,要不要討個公道。

唐映雪眼神看向玉鐲,翡翠碎片映出她眼底猩紅的血絲。

二十年的時間,這鐲子就像條毒蛇盤在腕間,吮吸着她的骨血,養着那些本該在腹中長大的孩子。

她忽然想起第一胎落紅的那夜。

秦輝握着她的手說:“阿雪,咱們還會有孩子的。”

可那掌心分明泛着丹爐的硫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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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時自己太傷心,即便發現那些不尋常,也未當回事。

“公道?”

她低笑一聲,“秦輝如今的勢力,你們鬥不過他的。”

“我這人確實不太聰明,可也不笨。大哥生前常年都在邊關,家裏的事都是他在打理,大嫂不也是覺得秦輝如今難以控制,這纔要着手對付他?”

“我恨他是一回事,但要與你們聯手,恕我做不到。”

“二嬸想必是誤會什麼了!”

楚昭朝拿出鎮魔鏡,鏡中浮現秦輝後院景象。

是一個小妾的院子,秦輝與小妾你儂我儂時承諾,待唐映雪死後,他就將那位小妾扶正。

還承諾那位小妾,將來會是秦家的主母。

只因小妾已然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這麼大的事情,秦輝瞞的死死的,唐映雪這個二房夫人沒有聽到一點風聲。

剛站起身的唐映雪重新跌回椅子上。

她不想相信。

可眼睛還是忍不住盯着鏡面。

那薄衫下,隱隱凸起的肚子,刺痛她的眼睛。

“怎麼可能!”

後院那幾房小妾,她都用了毒藥,毀了她們的根基。

是不可能再懷有身孕的。

王氏忽然用銀簪挑起地磚縫裏的槐樹根鬚:“二弟妹可識得這個?”

根鬚斷面滲出墨綠汁液,在青磚上凝成碧羽宗蛇形徽記,“這是碧羽宗的‘纏絲蠱‘,種在女子胞宮可百毒不親。”

唐映雪面如死灰。

就算知道秦輝利用她,她心裏還存在一絲絲僥倖心理。

現在,她心中的幻想破滅。

秦輝對她沒有一絲溫情,不但要她的命,還要她的正妻名分,甚至自己覬覦的主母之位,他都輕易許諾給那個踐人。

“我唐家血脈,豈容他人糟踐!”

唐映雪突然癲狂笑起來,“他爲了那個踐人,要的名分,我的血脈,我的命,那我便給他一份永生難忘的禮物!”

癲笑過後,唐映雪逐漸冷靜下來:“好,我答應與你們合作,不過有個條件,秦輝最後交給我處置。”

唐映雪就在王氏的院子裏養傷。

秦輝在這期間,一次也沒來看過。

唐映雪心中擔憂:“你讓柳媽媽將我帶到你的院子,我如果再回去,秦輝他會不會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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