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陛下早知碧羽宗陰謀,他在等父親用血引陣證明楚家可解此劫!”
青銅鼎突然一陣嗡鳴,似龍銀,鼎身蛛網紋中滲出金色龍氣。
“怎會有龍氣?”
楚天恪:“陛下特意將龍氣藏於這個鼎內。”
秦徹霜紋掃過鼎內龍氣,冰晶凝出北境軍佈防圖:“岳父故意讓碧羽宗以爲我們在走私,實則是要引他們的主力入滄江。”他劍尖點在江水與毒蠱交匯處,“待蠱毒隨暗流匯入此地,便是北境軍火攻之時!”
妙,着實是妙。
“不僅如此,他還要我能瞞天過海。”
不能驚了太子,又不能損害大聖。
楚昭朝一直以爲楚天恪效忠的是太子,沒想到是陛下。
不,確切的說,是大聖。
他或許不是個好父親,不是個好丈夫,但對楚家來說,他是個好家主,對大聖來說,他也是個好臣子。
“那父親大張旗鼓,是想要我怎麼做?”
“還是需要你的鳳凰血,不過只需三滴便可!”
血引陣還是需要啓動,但並不是大家認爲的那種邪陣,而是用楚昭朝的鳳凰血將血引陣幻化成天玄宗的聚靈陣。再結合楚天恪手中握着的《水經注》,既能保住楚昭朝性命,也能完成拓展暗系水路的任務。
“岳父還有一樣重要的事情沒說。”
楚天恪眸色微動,看着秦徹。
他確實還有一件事瞞着。
“這事也不算是祕密,只是幾個人知曉和天下修士知曉的區別。”
楚昭朝疑惑地看向二人:“你們在說什麼?”
秦徹目光望向祭壇中央的青銅鼎,那裏龍氣縈繞,他擔憂道:“此刻催動血引陣,碧羽宗在北境投下的蠱卵不足爲懼,但因有龍氣糅雜,你的鳳凰血也將再難隱匿於世間!”
到時全天下的修士都會知道鳳凰真血,鳳凰真火,五靈泉……
即便知道這些東西奪不走,也會想方設法得到。
到那時就不是雪淵的三方混賬,那些心思叵測之人會一個接一個。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楚昭朝的處境就危險了。
楚天恪看向楚昭朝:“昭朝,該你抉擇了。”
楚昭朝望向結界外隱約可見的修士身影,忽然輕笑:“陛下既然特意留下龍氣,那就如他所願。”
五靈泉裹挾着龍氣灌入星陣,青銅鼎轟然炸裂。
碎鼎中飛出九道星火,點燃滄江上所有“走私船”。
北戎彎刀上的裂紋遇火炸裂,碧羽宗修士的慘叫聲中,楚昭朝的手中的鳳凰劍自行飛出,在她頭頂盤旋,忽而一聲鳳凰鳴啼,高亢悅耳。
金陵城御書房內,陛下撫摸着玉璽輕笑:“好個星火焚江,不枉朕將龍氣藏在青銅鼎二十年……”
二十年前,先帝駕崩之前,握着他的手說“鳳凰現,四海安”。
如今他鳳凰血脈現世,定能佑他大聖。
青銅鼎炸裂的餘波尚未散盡,碎片裹挾着血色星火四散飛濺,在滄江水面激起無數漣漪。
秦徹玄衣翻飛,踏着崩落的祭壇青磚凌空而起,袖中霜紋如活蛇般游出,在月光下凝成九道晶瑩鎖鏈,交織成一張遮天蔽日的冰網。
“昭朝,借鳳凰火一用!”
楚昭朝青絲飛揚,腕間五靈泉應聲暴漲,泉水裹挾三滴金紅血珠破空而去。
血珠觸及霜網的剎那,秦徹心口驟然裂開一道血痕。
封印二十載的應龍逆鱗破體而出,鱗片上繁複的銘文竟與鼎內溢出的龍氣如出一轍!
“這是……”
楚昭朝瞳孔驟縮。
那些銘文給她一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秦徹指節發白地握住逆鱗,鮮血順着鱗片溝壑蜿蜒成符,在月光下泛着妖異的紫金光暈。
“陛下想看鳳凰降世?”
他低笑一聲,染血的逆鱗凌空飛旋,竟化作一面三丈冰鏡。
鏡面折射鳳凰火,霎時分裂萬千,將金陵城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
城中百姓紛紛推窗跪拜,有老者顫巍巍點燃線香:“鳳凰臨世,天佑大聖啊!”
卻無人察覺,真正的鳳凰火正順着霜紋鎖鏈倒灌入江,悄無聲息地滲入滄江支脈。
江水深處,十二座青銅柱上的蝕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露出其下寒光凜冽的《水經注》銘文。
每根銅柱頂端都嵌着半枚虎符,此刻正與秦徹手中的宗主印遙相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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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
楚昭朝指尖微顫。
這些銅柱,竟是二十年前修築滄江堤壩時,祖父親自督造的鎮水樁!
秦徹的霜紋仍在蔓延,冰鏈如蛛網般覆蓋整片江面,將龍氣與鳳凰火牢牢鎖在其中。
他眸中寒芒一閃,掌心逆鱗驟然爆發出刺目強光……
“轟!“
冰鏡炸裂,折射的鳳凰虛影在金陵城上空化作千百道流光,而真正的鳳凰火卻沿着霜紋鎖鏈,沉入江底,與十二銅柱共鳴。
江水翻涌,暗流激盪,原本被碧羽宗污染的流域,竟在鳳凰火的淨化下逐漸恢復清澈。
秦徹脣角溢出一絲鮮血,霜紋已蔓延至脖頸,在喉結處凝成微型玉璽形狀。
他低聲道:“陛下想看鳳凰,我便讓他看個夠。
只是這‘鳳凰‘究竟是真是假,就由不得他了。”
楚昭朝凝視着江面,五靈泉感應到鳳凰劍的歡鳴。
她知道,秦徹這一手“偷天換日”,不僅騙過了陛下,更騙過了全天下的修士。
鳳凰現世,卻無人能尋其蹤。
金陵城,御書房內。
“呼啦…”
龍案上的青玉筆架被狠狠掃落,碎瓷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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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盯着司天監送上來的奏報,指節捏得發白,額角青筋暴起。
但因爲長久身體虛弱,這一番動作下來,氣喘吁吁。
“好,好個秦徹!好個楚家!”
他猛地將密報擲向跪地的玄甲衛統領山風,絹帛在燭火中染成灰燼。
他眼神陰翳的盯着御書房某處:“朕的龍氣,朕的佈局,竟成了他們偷天換日的墊腳石?!”
窗外,他隱約能聽到百姓仍在歡呼鳳凰降世,那漫天金紅流光刺痛了他的眼。
他處心積慮的謀劃,竟被秦徹一道霜紋攪得天翻地覆。
“傳旨!”
他嗓音嘶啞,似淬了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