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大張良踉蹌後退，“你難道真的是天玄宗那位？”
他當時都是猜的。
畢竟按照蕭燼當初對那位老祖的感情，除了她，還有誰能讓他入眼的。
加上那柄鳳凰劍以及獨一無二的鳳凰真火。
話音剛落，楚昭朝已持劍逼近。
鏡光直射大長老面門，那張枯皺的老臉在金光中扭曲變形，竟逐漸褪去僞裝，露出另一張臉。
凌雲宗陸修明！
“果然是你！”
楚昭朝冷笑，“當時雪淵一行，沒時間跟你細細掰扯，讓你逃過一劫，如今還敢露面。”
“當時我也只是猜測，沒想到還真是你。”
這張臉，與當初不同了。
猜測？
初次見面，他可是言之鑿鑿。
還以爲陸修明是真提前知曉些什麼，心裏還是有些慌的。
加上當時記憶沒有恢復，多少有點忌憚。
現在，楚昭朝只想讓他死：“當年假扮碧羽宗屠戮楚家的……從來都是凌雲宗！”
陸修明面容猙獰，袖中突然甩出三枚碧鱗鏢，直取楚昭朝咽喉。
秦徹霜霜紋頃刻間捲來，卻見楚昭朝不避不閃，銅鏡一翻：鏡光折射！
碧鱗鏢在空中調轉方向，反刺向陸修明自己！
陸修明踉蹌後退，肩胛處黑血噴濺，卻在落地前詭異地凝成細小的黑蛇，嘶嘶吐信鑽回他的傷口。
“你以爲，這就完了？”
他陰森一笑，突然撕開衣襟——心口處竟嵌着一枚碧綠的鏡核，正隨着他的呼吸緩緩搏動。
幻形鏡的本源！
鏡核表面浮現無數扭曲人臉，皆是這些年被他吞噬的魂魄。
其中一張，赫然是真正的碧羽宗大長老！
“鏡不碎，我不滅。”
陸修明五指成爪，猛地刺入自己心口，“今日就讓你們嚐嚐，百魂噬心的滋味！”
鏡核驟然爆發出刺目綠光，冰面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無數冤魂從鏡核中嘶吼着衝出，化作實體撲向楚昭朝！
秦徹的霜紋剛要結陣防禦，最前方的冤魂卻突然自爆！
“砰！”
冰晶四濺，霜紋屏障被炸開一道缺口。
緊接着第二只、第三只……冤魂前赴後繼地自爆，逼得二人連連後退。
“他在消耗魂魄強行提升威力！”
楚昭朝擦去嘴角血跡，突然將銅鏡碎片按在鳳凰劍刃上，“秦徹，幫我拖十息！”
秦徹眸色一沉，霜紋不再防禦，反而化作萬千冰刺射向陸修明：“如你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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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修明不得不分神操控冤魂抵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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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朝藉着秦徹爭取的寶貴十息，突然做了一個出人意料的動作，她將銅鏡碎片狠狠刺入自己的左臂！
“昭朝！”
秦徹瞳孔驟縮。
鮮血順着鏡緣流淌，卻在接觸鏡面的瞬間化作赤金火焰。
這不是鳳凰真火，而是楚家血脈獨有的“血引術”
以血爲媒，引動法器本源。
“你瘋了？用血祭會……”
陸修明話音未落，突然慘叫出聲。
他心口的鏡核竟開始不受控制地吸收楚昭朝的鮮血，那些被囚禁的魂魄在血光中逐漸顯形。
最驚人的是，碧羽宗大長老的殘魂在接觸到楚家血脈後，突然暴起反噬！
“原來如此！”
楚昭朝忍着失血的眩暈冷笑，“你這些年吞噬的魂魄裏，唯獨缺了楚家人的血魂。“
這是陸修明最大的疏忽。
當年屠戮楚家時，他爲了隱藏身份，刻意避開了需要吞噬楚氏血脈才能煉化的高階祕術。
而此刻，楚昭朝主動獻祭的血脈，成了引爆鏡核的關鍵！
“不！停下！”
陸修明瘋狂撕扯胸口的鏡核，卻阻止不了連鎖反應。
那些被他吞噬的魂魄在楚家血脈刺激下，一個接一個地甦醒反噬。
秦徹抓住時機，霜紋化作冰鏈纏住陸修明雙腿。
楚昭朝見狀，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銅鏡上。鏡面頓時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古老銘文。
這正是當初蕭燼親手刻下的鎮魂咒！
“以我楚氏血脈爲引！”
“以三百亡魂爲證！”
“陸修明，今日便是你的報應之時！”
鏡核在淒厲的尖嘯中轟然炸裂，爆炸的衝擊波將整座冰谷的積雪都掀上高空。
當煙塵散盡時，陸修明原先站立之處，只剩下一面焦黑的青銅鏡框，和幾縷飄散的黑煙。
楚昭朝踉蹌着被秦徹扶住，卻見那鏡框突然射出一道碧光，直奔雪淵深處。
“追！”
她強撐着起身，“鏡靈要逃！”
雪淵的寒風裹挾着冰刃般的碎雪，抽打在楚昭朝的臉上。
“朝兒，等等。”
楚昭朝駐足看向身後，楚燦陽已經完全暈死過去。
她站在裂谷邊緣，目光死死盯着遠處葬龍廟方向，那裏，一道碧綠色的光柱沖天而起，將夜空染成詭異的幽綠色。
“陸修明在催動幻形鏡。”
她嗓音低啞，鳳凰真火在掌心翻涌，“若讓他完全掌控那面鏡子，後果不堪設想。”
“我知，但二兄撐不到我們回來。”
楚燦陽已經完全陷入昏迷，臉色慘白如紙，脣邊血跡未乾，心口處一道碧綠色的蠱紋仍在緩緩蔓延，如同活物般蠕動。
秦徹冷靜道：“我記得赤炎洞就在附近，先穩住他的傷勢。”
楚昭朝指節捏的發白。
她不能丟下二兄，可若讓陸修明徹底激活幻形鏡，就不好對付了。
“去赤炎洞。”
她咬牙轉身，鳳凰真火在雪地上灼出一條焦痕。
赤炎洞內，暗紅色的熾陽石嵌滿巖壁，散發着灼熱的氣息，與外面冰天雪地形成鮮明對比。
楚昭朝將楚燦陽平放在石臺上，指尖真火化作細針，刺入他心脈附近的穴位。
“碧鱗蠱已親入心脈，強行拔除會要他的命。”她嗓音緊繃，“只能用赤陽陣暫時封住。”
秦徹的霜紋在石臺四周遊走，刻下古老的鎮封符文。
隨着最後一筆落下，赤陽石驟然亮起，熾熱的氣流席捲洞內，楚燦陽體內的蠱紋發出“嗤嗤”的灼燒聲，似有活物掙扎。
“啊！”
楚燦陽在劇痛中短暫清醒，瞳孔渙散，“三妹，陸修明，他在用鏡子……吞噬……”
楚昭朝呼吸一滯，連忙追問：“吞噬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