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上盯着他看了一陣,嘆息一口氣:“朕要休息了,你出去吧!”
語畢,他將撐起的腦袋枕下去,不想再說話。
身邊的老太監見機伸手過去託了一下,讓他躺得舒服一點。
凌堅怒視着聖上,終於露出他的狐狸尾巴,“兒臣今日前來,不是來跟您商量的。”
聖上不爽的眼神斜睨過去,“那你是來逼宮的嗎?”
凌堅朝後伸手,他後面的侍衛立馬會意地送上一張裹好的聖旨。
凌堅接在手裏,朝聖上示意,“這是退位聖旨,父皇,您今日在這上面蓋上璽印,退位於兒臣,兒臣便尊稱您爲太上皇。”
聖上氣得咬牙,“你簡直是放肆,竟然要朕退位?”
“父皇,您主動退位,對您也好。。”
“是嗎?如果朕不答應呢?”
凌堅邪氣地一勾脣,“那就別怪兒臣心狠手辣了。”
聖上不可思議道:“你想弒父?”
凌堅眸色詭異地看着他,不否認。
想要弒父,這是凌堅很久以前就想做的事,只是礙於聖上的暗衛衆多,一時沒有找到機會,他這才一推再推。
當然,他也想要聖上自動退位,給自己博一個好名聲。
畢竟,揹着弒父篡位的名聲,他坐上大夏的江山,天下人也不知會如何戳他的脊樑骨。
聖上審視了他一陣,往常一直埋藏在心底的話,忍不住道出來。
“都幾個月了,羨之還沒有從南陽島趕來,朕問你,是不是你從中阻攔了?”
凌堅恨得捏起五指,“父皇,您爲何對凌羨之那麼好?兒臣纔是您的親兒子。”
“是嗎?”聖上模凌兩可地反問。
凌堅惱火地眯眼,“父皇此言何意?”
“你不是都猜到了嗎?又爲何還問?”
凌堅怒氣升騰,咬牙切齒道:“所以凌羨之當真纔是您的親兒子嗎?”
聖上緊抿着脣,不言。
凌堅更是惱火:“難怪從小到大,你對凌羨之的態度都與別人不同。”
聖上瞪着他,“朕聽說了,羨之不是生病,而是中毒,還被人在身上打了鐵針。我問你,難不成是你嫉妒他,纔對他下那等狠手的嗎?”
南陽島的消息傳到宮裏來,他便知道凌羨之病倒癱瘓的真實情況了。
回想起幾年前發生的事,他只能懷疑是凌堅下的手。
或者,即便不是凌堅,那背後之人也和凌堅脫不了干係。
凌堅冷冷地一哼,“都那樣了,他還不死,命也是真大。”
聖上氣得撐起身。
但冷不防扯動了胸口,一連串的咳嗽又從他口中爆發出來。
“咳咳咳……”
凌堅一臉淡漠,甚至巴不得聖上就此暴斃。
凌淮波和凌羨之在耳房的門口悄然看着,聽見拐角那邊的咳嗽聲,不由得緊張起來。
寢殿裏,凌堅帶來的人不少,看那架勢,他今日前來,不達目的就不會罷休。
不過,保護聖上的銀鐵衛隊的人也不少。
雙方劍拔弩張地對視着,頗有些箭在弦上,一觸即發的感覺。
凌堅等聖上喘過了氣,又道:“父皇,玉璽呢?你把玉璽藏到哪裏去了?”
就是因爲找不到玉璽,他才一直留着聖上的性命,讓聖上吊着一口氣,否則他早都請聖上歸西了。
可惜,他在宮裏找了好久,掘地三尺都沒有把玉璽找出來。
實在是找不到,而凌羨之又要回來了,無奈之下,他才鋌而走險,準備和聖上的銀鐵衛隊硬拼。
不管怎樣,他現在都是聖上的兒子,只要聖上暴斃,他就是唯一具有繼位權的皇子。
登基之後,即便沒有玉璽,天下百姓也只能承認他是大夏的帝王。
聖上氣不順,還帶着怒氣道:“你休想拿到玉璽,你不是朕的兒子,朕的皇位不可能傳給你。”
凌堅恥笑:“不是又怎樣?誰知道?誰又會在乎?再說了,我即便不是您的兒子,那也是楚襄王的兒子,是名副其實的凌家血脈,繼承大夏的江山,也是名正言順。”
聖上被他氣到了,差點一口氣上不來。
老太監着急地給他撫胸,“聖上,深吸一口氣,咱不生氣,不生氣。”
凌淮波實在是沒忍住,朝寢殿走去,同時朗聲道:“可惜了,凌堅,你不僅不是聖上的兒子,你還不是我父親的兒子。”
凌堅聽見他的聲音,轉頭一看,頓時臉色大變,“凌淮波,你怎麼來了?”
和凌淮波一起來的,還有凌羨之和一個蒙着眼睛的藍衣女子,三人步履從容,一副鎮定自若的樣。
是什麼給他們的勇氣?
凌堅狐疑地朝三人的背後看,卻是不見他們的後面還有人來。
凌淮波走到聖上的牀前,冷眼看着凌堅,“我不來,難道要任由你在這裏欺負聖上嗎?”
“淮波來了,終於來了,”聖上喜不自勝地看看凌淮波,旋即目光轉到凌羨之的身上,“羨之,羨之也來了嗎?”
凌羨之快步過去,蹲到牀前,握住聖上的手,安慰道:“我來了,聖上……聖上怎樣了?”
即便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也叫不出“父皇”那兩個字。
“朕還好,”聖上激動地抓住他的手,“羨之的身體怎,怎樣?都好了嗎?”
凌羨之回答:“好了,能走能跳,還比以前健康了。”
“好,好。”聖上高興得老淚縱橫。
被凌堅逼宮,他以爲自己今日活不成了,沒想到在最後關頭,竟然會見到他心心念唸的兒子。
老太監亦是高興得落淚:“大師誠不我欺,大師誠不我欺啊!”
聖上道:“是,青湖大師算得特別準,他說羨之一路往南,便會有生機,果不其然,羨之終於安然無恙地回來了。”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硬撐着,沒有早早死去,都是值得的。
凌堅看着幾人,直接怒氣沖天,“凌淮波,你剛剛說什麼?”
凌淮波重複道:“我在爲你遺憾啊!你不僅不是聖上的兒子,還不是我父親楚襄王的兒子。”
“你胡說!”凌堅不承認。
他已經不是聖上的兒子了,如果連楚襄王的兒子都不是,那他還有何資格繼位?
凌淮波嘲弄道:“你別不信,這可是我母親親口說的。”
聖上注意到了他的言詞,驚訝道:“淮波,你說什麼?你說的都是真的嗎?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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