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丁寧看清楚眼前男人的樣貌時,瞬間呆住。
那一刻彷彿周遭的一切都靜止了,全世界就只有他們兩個。
她可以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裏劇烈跳動的聲音。
“砰!砰!”
顧盛棠眉頭微皺。
眼前這個女人是得了失心瘋麼,傻呆呆的看着自己。
而看她的模樣,身上剛剛被羅青兒潑了咖啡,滿臉滿身都是污漬,既狼狽又骯髒。
顧盛棠頓覺渾身不自在,心頭涌上一股難以名狀的煩躁感。
他輕輕將皮鞋挪去一邊:“這樣可以了麼?”
丁寧這才反應過來,她深吸一口氣,倉皇的低下:“可,,,,,可以了”
她的視線落在自己骯髒的衣服上,心中頓時涌上滿滿的不甘和心酸。
她不是沒有想過這輩子還有可能再見到顧盛棠。
也曾經在腦中描摹過千萬遍再見他會是什麼樣子。
卻萬萬沒想到,偏偏是最狼狽最不堪的樣子。
她的脣邊不由得現出一抹悽楚的笑。
果然,老天爺還真是毫不意外,不曾有一刻善待過自己。
而那些分手多年,搖身一變讓對方刮目相看的橋段只存在於偶像劇裏。
五年過去了,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氣宇軒昂的顧盛棠。
而她也還是那個身份卑微,低到塵埃裏的丁寧。
不,他沒變,她卻變了。
變得更加不堪罷了。
以前的丁寧尚且是一個積極陽光,對未來充滿期冀的女孩。
而現在的她卻是疲於奔命,在溫飽線上苦苦掙扎的單親媽媽。
她早已被艱難的生活磨礪得沒了半分脾氣。
逆來順受,每天過着一眼望到頭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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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以過去了麼?”她耳邊突然傳來顧盛棠冷厲的聲音。
丁寧這才意識到,自己正拿着一只拖把橫梗在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她詫異的擡頭,他難道就真的沒有別的話要和自己說麼?哪怕只是問一聲好呢?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顧盛棠只是冷冷看着她,眼裏沒有半分感情。
他看着自己的樣子完全像看着一個陌生人。
“你難道還沒有…….”丁寧啓了啓脣,想說什麼,卻終於將到口邊的話嚥了下去。
從江州離開那晚,顧生棠居然真的醒了過來。
只是,他失去了記憶,根本不記得自己是誰也忘了身邊所有的人。
五年過去了,她以爲他已經完全康復,找回了失去的記憶。
可如今看來,他似乎依舊一點也不記得自己。
“你說什麼?”
顧盛棠皺眉,眼前這個女人真的很古怪。
自己只是叫她讓開,別擋道。可她不僅不讓開,反而還用那種怪異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的眼神裏飽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他一時也說不清是什麼。
但是他知道,她的眼神讓他感到很不爽,胸口只覺得悶悶的。
“哦!沒什麼。”
丁寧趕緊低下頭,閃去一邊,把路讓開。
一位櫃姐正欲帶顧盛唐上去,卻被身邊另外一名櫃姐拉住。
“丁祕書,這位是江州鉅鹿集團的方程方助理,他今天來是找羅總談杜鵑度假村合作事宜的,正好你在這裏,就勞煩你帶方先生上去吧。”
“方助理?”
丁寧疑惑的看向顧盛棠,他爲什麼要借用方程的身份?
顧盛棠感受她疑惑的目光,心中更加不滿,索性冷聲問道,“這位小姐,是有什麼不妥麼?”
丁寧咬脣,顧盛棠既然不肯說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一定有他的目的。
可她卻不方便拆穿他,因爲現在自己就他而言就只是個陌生人。
她又怎麼可能知道他其實並不是什麼方助理而是鉅鹿的總裁顧盛棠呢?
更何況,他要怎麼做和自己也沒什麼太大關係。
既然他已經徹底忘了自己,索性就當陌生人好了。
過去的愛恨糾葛終究都散了,他和她也將再無瓜葛,還是離他遠點的好。
想到這裏,丁寧看看自己被弄髒了的衣服:“我現在不方便上去,還是你們把他帶去羅總那裏吧。”
“丁祕書,你這是什麼話呀?”
剛纔叫她帶顧盛棠上去的櫃姐不緊不慢的說道。
“方先生可是我們羅氏的貴客,又是專門來見羅總談重要合作的,你身爲羅總的祕書當然要親自把方先生帶去羅總那裏,如若怠慢了方先生,攪黃了這樁生意,這個責任你擔當的起麼?”
一邊的顧盛棠不由的冷笑,順勢瞥了眼她工牌上的姓名。
“張琳”
羅氏這位趾高氣昂的櫃姐還真是會演戲,剛纔還對自己愛答不理。
這會自己卻又成了她口中尊貴的客人。
是個人都可以看出她是在有意刁難那個叫丁寧的。
他雖然對那個女人也沒什麼好感,但更討厭這種勾心鬥角,落井下石的人。
這樣的人如果放在鉅鹿,他早就讓她捲鋪蓋滾蛋了。
顧盛棠沉聲,“不必麻煩了,告訴我羅總的辦公室,我自己上去就好!”
一邊的丁寧卻深吸一口氣:“算了,還是我帶你上去吧。”
她懶得再和張琳計較,更何況顧盛棠現在根本不記得自己,她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反倒是羅氏和鉅鹿的合作確實不能出差池,這點責任感她還是有的。
丁寧將手中的拖把交回保潔大嬸手中,又拎起旁邊茶几上放着的咖啡:“方先生,這邊請!”
顧盛唐心生不悅,這個女人是傻的麼?沒有自尊麼?
她難道看不出那個叫張琳的是在故意刁難她,卻還主動往套裏鑽。
這幅鬼樣子帶着訪客出現在總裁辦公室,想想也應該是不妥的。
可看着丁寧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又釋懷了。
也對,爲了榮華富貴的生活,甘心傍上和自己父親年紀差不多的老男人。
這樣的女人應該根本就不知道自尊爲何物纔對。
丁寧帶着顧盛棠向着電梯走去。
等到了電梯門口,她想要按下上行鍵,卻發現手中提着咖啡。
“對不起,麻煩你幫我按一下電梯可以麼?”
丁寧看看顧盛棠又看看按鍵示意道。
顧盛棠愣了一下,繼而蹙眉。
爲什麼他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女人對自己好像有點隨意。
倒不是不尊重人的那種,反倒更像是熟人間的自然而然。
他搖搖頭,一定是錯覺。
他怎麼可能會認識這種不如流的女人。
心裏想着,手下卻下意識的按了電梯開關。
電梯門緩緩打開,丁寧先走進電梯,顧盛棠站在了她前面一點的位置。
“18樓,謝謝。”
顧盛棠心中更加不滿,卻默不作聲按下18樓的按鈕。
電梯啓動,緩緩上行。
丁寧看着顧盛棠挺闊的後背一時有些恍惚。
時光彷彿又倒流到了五年前,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
當時也是在電梯裏。
他也是像現在這般站在自己的面前,挺拔的猶如一棵白楊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