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若穗心裏卻在煩悶地嘟囔：不知道放在哪裏還非要搬，真是亂添麻煩。
裴止修擡着機器，站在臺階上，又輕聲喊她的名字：“穗穗。”
她不回，他就一遍一遍地喊。
這樣的聲音讓她耳朵都要厭煩了，實在是拗不過他，她就自暴自棄地想。
算了，反正免費的勞動力在這裏，不用纔不用。
她乾脆也不動地上的重物，只扔下了一句：“全部放到儲物室。”
他終於點點頭：“好。”
然後按照指示，把地上所有東西都歸歸正正地放到儲物室。
等搬完了東西，一切又恢復了原狀。
周遭的一切，該停止的停止，該安靜的安靜。
只有牆上的時鐘指針還在走動着。
溫若穗是一點空閒的時間都沒有。
工作日暫時不接待顧客堂食，而且她要做蛋糕胚，要打發奶油，要裝點食物，還要做一些小甜點放在櫥窗裏面賣……
她在店裏來來回回走動着。但只要她走到哪裏，男人就亦步亦趨跟到哪裏。她在工作臺忙碌的時候，他就站在旁邊安靜地看着。
偶爾看見她要拿東西，就一聲不吭地過來搭把手，也不說話，只是兀自幹着活。
中午吃飯的時候，裴止修也不走，像是死活就要賴在這裏。
不過，溫若穗沒給他做飯。
他這個人不缺地方吃飯，最好餓的不行了，然後趕緊走吧。
只可惜，等到她吃完自己做的三明治，裴止修依然半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還是那樣呆在店裏，偶爾接幾個電話，看看手機上的工作信息，大多數時間還是站在旁邊看着她。
溫若穗有點氣惱，趕不走他，那便依舊採取不理不睬的態度。
到了晚上，她頭有點累得痛，就想着早點打烊回家。
感覺到她要關門回家了，他也沒說要送她，只是一直默默像牛皮糖一樣，黏在她身後。
她走到公交站，他也跟着走。
她上了公交，他也跟着上了。
要交車費的時候，他大概還不清楚坐公交該怎麼用手機支付，跟司機那兒折騰了好一小會兒。
等他弄完，溫若穗都已經挪到了車廂的後半節。
公交上有點擠，尤其是她的旁邊，站了好幾個幾個穿着T恤的男人。
看着她周圍的環境，裴止修眉骨都收緊了幾分，眸色又幽深了幾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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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穿過那幾個男人，擠到她的旁邊。
他用手臂擋着外面一圈人，給她圍成了一個小小的圈，讓她在擁擠逼仄的車廂內也擁有了一寸小天地。
可對於溫若穗而言，面對着這張臉，還不如讓她面對着其他人。
她便背過身去，不去看他，只看向公交車的窗外。
離家不過幾個公交站的距離，很快就到了。
她下了車，他也跟着下了車。
她要走回去，他就跟在她的後頭一起走，隔着一兩步的距離，不敢靠得太近，也不敢落得太遠。
直到她要上樓了，裴止修才終於停下腳步，沒繼續跟上前去。
溫若穗本來也還擔心着，他會不會像上次那樣，跟着她上了樓。
好在這一次並沒有。
她不自覺地鬆了一口氣。
女孩子的背影一步一步往前走，眼見着馬上就要消失在昏暗的樓道里，裴止修忽然開了口，輕聲在她身後，溫柔地說了句：
“穗穗，晚安。”
聞聲，溫若穗的背影凝了一瞬。
但下一秒又假裝沒聽見，一句話不應，堅定地踏上臺階往她的家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