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Vol.2 初融潯櫻

發佈時間: 2026-01-05 19:12: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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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

怪不得她會以那樣一副樣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裴止修只覺得心疼不已,眉宇間又多了幾分陰沉的皺褶,他啞着聲音問道:

“那你打算怎麼辦,報警嗎?”

“嗯。”溫若穗握了握涼絲絲的手,微微點了點頭,明天再去吧。”

但其實兩個人心裏都明白,這個時候再報警,其實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那個地方大概率沒有監控,她人也沒被抓走,哪怕報了警,警察也不能做些什麼。

報警也只是爲了圖個心安。

之後的日子裏,還是要靠自己多個心眼,多加防備。

溫若穗忽然想,好像從浦城回來,她的生活就一直在這種混亂中度過,一切都不是那麼順利,平靜的生活似乎總是一去不復返。

裴止修側着臉看着坐在身旁的她。

此時的女孩子,臉色蒼白又虛弱,眼睛有點失力地垂着,失去了血色的嘴脣緊緊閉着,呼吸卻還是急促的,似乎還是驚魂未定。

她這個人,總是在默默地承受。

那些難過的事,她從來都不會對外訴說,只是獨自嚥下了全部。

裴止修只覺得心疼。

只恨不得所有事情都發生在他的身上,而不是在她身上。

再一想到剛剛那些兇惡陰險的男人,還有她的前男友,那個卑劣的小三……他就怒意難遏,憤怒得恨不得把那些人弄死。

“這些人真的……”他狠狠地掐住方向盤,低低咬牙切齒地罵道,“怎麼可以做這樣可惡的事情。我一定不會讓他們好過。”

他定會想盡辦法把那些人全都弄死的。

聽着這樣怒不可遏的話,溫若穗閉了閉眼睛。

不知怎的,她忽然像是有什麼話想從心裏脫口而出,便虛弱地發出了一句:

“這種事,你曾經…也做過的。”

語罷,她低了頭,不再說話。

聞言,裴止修徹底怔住。

一句話,讓他覺得心裏狠狠一緊。

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至尾潑下來,瞬間理智什麼的全都回來了。

看着她有點隱忍、虛弱又可憐的臉龐,裴止修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只覺得心腸都被她徹底揉碎了。

他沒辦法反駁。

因爲她說的是對的。

這樣強迫的事,他曾經也對她做過。

還做得徹底。

可是……

他只是因爲太過喜歡、太不能接受失去她的事實而已……

但這樣的藉口,卻又顯得很無力。

做了就是做了。

裴止修無力地抿了抿嘴脣。

他把手放在了兩人中間的位置,想靠近她些許,在即將要抵住她冰涼的手指一刻,又徹底凝住了。

他覺得心疼又後悔。

明明是想把她當成他的寶貝一樣捧在手心的,可卻被自己用一種強勢慘絕的方式,徹底毀掉了她的純潔和美好,也徹底毀滅掉兩人之間的關係。

那麼嬌的一個人,卻被自己在那晚上瘋狂地掠奪,讓他和她到達了無法挽回的萬丈深淵。

以至於現在她的眼裏,他跟今天晚上的那三個惡徒沒什麼區別。

同樣都是。

令她難過的、

令她害怕的人。

他自嘲地、譏諷地笑了笑。

他還有什麼立場去譴責那些人。

畢竟在她心裏,他也是啊。

他緩緩地、低聲地道歉說:

“穗穗……”

“對不起。

裴止修真是悔恨極了,自己在她這裏的形象,早就已經是罪孽深重的惡人。

他說不出話來。

只能嘆息。

即便有太多太多想解釋的,卻無從開口,只能把所有想要辯解的話全部嚥進喉嚨裏。

道歉的聲音落下,車廂內空氣瞬間凝滯。

死一般的寂靜。

一句對不起,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更糟。

他的嗓音低沉又沙啞,有些徹底心灰意冷的意味,讓一種異樣的氣息瀰漫開來,酸酸澀澀的,讓人很不舒服。

溫若穗眸光一黯。

心裏只覺得更難受了。

其實她本意並不是想說出那句話,可不知怎的,在那一刻,就那樣脫口而出了。

她並不願意看到他這樣悔恨得黯淡的神情。

這好像並不是她的本意。

她並不是想責怪他的。

她知道他和那些人的本意並不同。

可她卻把那樣的話說出了口……

在這種死亡般的寂靜中,她想說些什麼打破尷尬,卻找不到想要說的話。

無意中瞥過去一眼,他雕塑一般堅毅的臉龐上都是悔恨和自嘲,再往下……卻瞥見他的手背。

她看着他受傷的手背,怯怯地說道:

“你流血了。”

血流下來,在襯衫上留下深紅色的印記。

甚至連方向盤也蹭上了一些。

腥澀粘稠的血液沾染在他的手背上,是觸目驚心的顏色。

裴止修擡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背,但很快又隨意地放下了,甚至,他把手背翻過去了,變成一個她看不見的角度。

他並不是示弱的人,把手藏了起來,不想再讓她看見。

“沒事,不疼。”裴止修說。

與此同時,他的臉上露出一抹無所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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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手背上的刀痕還有血跡,可他一點都不覺得疼。比起身體上的痛,心理上的痛更加讓他難以忍受、難以抑制。

溫若穗側過臉去看了他一眼,只覺得他的眉眼、脣色,同樣都是慘淡的,有種慼慼然的寂寥。

她說:“你去醫院吧。”

可裴止修卻搖了搖頭說:“不去。”

溫若穗皺着眉:“爲什麼不去?”

他說:“不想去。”

頓了頓又淡淡地說:“也沒有必要。”

這個時候,他沒什麼心情去。這點傷,也沒有什麼,他一點也不在意。男人受點小傷很正常,以前受過比這種更重的傷,他這樣一聲不吭地忍了下來。

天色已晚,小區裏都已經很寂靜了,連盞盞燈光都已經熄滅,夜色深沉萬籟寂靜,所有的混亂此時此刻好像都暫時已經平復了下來。

裴止修不願她繼續在樓下逗留,便主動說:“走吧,送你上樓。”

“不行…”溫若穗怯怯地說。

她想說,他手背的傷,不去醫院,可能不行。

真的不行。

再怎麼樣也得清理一下,不然會留下疤痕的。她並不想他因爲她而留下傷痕。

可這一刻內心早已心灰意冷的裴止修卻以爲,她還在害怕和抗拒着他,不想讓他上樓去,也不想再看見他,心裏又不免黯淡了幾分。

但實在是不放心她一個人上樓去,唯有自己確認了,他才能徹底放心。

於是裴止修沉沉開口,幽深的眼睛裏帶着乞求:“我保證我不會進去屋裏的,這一回,你可以放心。”

“所以,讓我送你上去,好嗎?”

溫若穗擡起頭還想說些什麼勸說的話語,可卻被裴止修的動作打斷了。

他率先打開了駕駛位的車門,站在車門處彎着腰看過去,對她說:

“走吧,穗穗。”

在他低沉暗啞的語調中,溫若穗對上他祈求卻無法抗拒的視線,咬了咬蒼白的嘴脣,最終還是推開車門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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