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此言。
鹿鳴才彎起脣角,一聲輕笑。
“麻煩?那又如何?”他出口的話語帶着一絲嘲諷。
鹿鳴掃了眼站在跟前的人。
他驟然收起臉上的笑容,眼神變得凜冽,“我隱忍了這麼多年,莫非——要讓我當一輩子的地下老鼠,永遠不見天日麼?”
“公子,屬下並無此意。”暗衛輕垂下頭,“屬下也是擔心公子的安危,還請公子謹慎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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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有數,你且退下吧。”
鹿鳴淡淡看了眼他,只擡手輕輕一揮,便收起半月琴,轉身離開了。
——
月流鈴出了湖亭。
見到素心。
她臉上立即浮現出一抹讓丫鬟放心的笑容,淡淡地開口說道,“他答應了,明日便會過去。”
“小姐,這真是太好了,奴婢還以爲鹿鳴公子會拒絕的,沒想到他竟是此般好。”
聽到結果。
素心臉上的擔憂終是消失不見,轉而一臉興奮。
她高興地直圍着小姐蹦躂。
“只要鹿鳴公子出馬,咱們茶室就不愁女客,無憂室的生意也會越來越好!”
素心在開心地幻想着,緊步跟在小姐的身旁。
“他是挺好的。”月流鈴眉眼微彎。
所以。
這份恩情,她該如何報答——
月流鈴思來想去。
最後決定,親自給他做些吃食,也算是感謝他願意出手相助了。
思及此。
月流鈴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現正值晌午時分,若是她現在就開始着手準備的話,興許還能趕上鹿鳴用午膳。
那便爲他準備一頓午膳吧!
回了院子。
月流鈴便一頭扎進竈房裏。
她掃了眼竈房裏餘下的食材,準備做個三菜一湯,竹筍小炒肉,燒肉,清炒冬瓜片和鮮肉羹。
她先將所有的食材都準備齊全,再切好。
素心則在一旁幫忙燒火。
主僕二人的配合十分默契。
不過半個時辰的功夫,便將三菜一湯都準備妥當了。
月流鈴仔細地將吃食都裝進食盒裏,命人給鹿鳴送去了。
另一邊。
鹿鳴正在院子裏作畫。
便有下人來報,說是二小姐命人送了午膳過來。
聞此言。
鹿鳴執筆的手一顫,筆尖在美人圖的臉上,落下了一個淡淡的黑點。
但他不慎在意,趕緊讓人將東西拿進來了。
“參見鹿鳴公子。”來人恭敬地福身行禮。
鹿鳴微微擡手,趕緊讓人起來了。
來人這纔將食盒遞到鹿鳴身旁的小廝手上,開口說道,“鹿鳴公子,這是我家小姐親自做的吃食,說是要感謝鹿鳴公子的相助,還請公子見笑。”
“她親自做的?”鹿鳴掃了眼精緻的食盒,內心甚是震驚。
丫鬟輕輕點頭,“正是。”
鹿鳴賞了來人,便將其打發了。
他打開食盒。
只見是三菜一湯。
每一道菜都十分精緻,一眼便看得出來,那個女子是用了心的在做這些事情。
吃食的香味瞬間撲鼻而來,勾起鹿鳴的餓意。
他每一樣菜都淺嘗了一點,覺着十分符合胃口。
這個午膳,他一不小心就吃了整整兩碗飯。
吃飽喝足後。
桌上的剩菜他都捨不得倒掉,命人放進了竈房裏。
看着食盒。
鹿鳴在心中感嘆,曾經的小女孩長大了。
猶記得以前。
她還年幼時,便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後轉,一口一個“鳴哥哥”的喊。
且那時她還會經常摔跤。
那個小女孩每次都會把自己搞得很是狼狽。
衣裳常常會被摔破,而她整個人就猶如在泥濘中滾了一圈。
而且每次她都要自己的抱抱,才能不哭。
曾經那麼多的美好回憶涌上心頭。
鹿鳴的臉上悄悄爬上一抹柔意,雙目極具柔情。
而今她終是長大了,二人的關係倒是疏遠了許多。
不過——
她今兒洗手親自爲他作羹湯。
倒是讓他有些意外。
一陣涼風吹來,雙鬢的兩縷黑髮在面上掃蕩。
鹿鳴瞬間清醒過來。
他收回思緒,提步走向石桌上還未完成的美人圖。
執筆繼續作畫。
美人圖上。
那個黑點正落在美人的臉上。
他隨意勾勒了幾筆,美人的真容便顯現了出來。
正是月流鈴!
暗處的人見此一幕。
瞬間黑了臉。
他緊緊盯着石桌上的美人圖,看到那張精緻的臉,他的眼中迸發出濃烈的冷意。
暗衛在心中猶豫再三,沒有打擾公子,轉而往另一個方向去了。
“先生。”
看着坐在高位上,頭上蓋了個黑帽的謀士,暗衛恭敬地抱拳行禮。
聽到動靜。
謀士慵懶地正了正身子。
頭上的黑帽隨着他的動作,滑落了些許,露出一小塊黝黑的肌膚。
他看着底下的人,威嚴地聲音響起,“何事?”
被突如其來的氣勢壓迫。
暗衛理了理思緒,繼續說道,“公子答應月二小姐要去茶室撫琴,且他對二小姐的感情,似是很不一般。”
“我擔心公子會因爲一個女人誤了大事,特來告知先生一聲,還請先生出個主意。”
聽到暗衛這話。
謀士突然坐直了身子,他緊緊盯着來人,疑惑地問道,“月流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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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早就不喜歡公子麼,爲何還會一直糾纏不清?隨她去吧,她越是鬧得厲害,對咱們公子越有益處。”
聽謀士如此說,暗衛有些着急。
趕緊解釋道,“現在不是她喜歡公子,而是公子恐怕是——對她動了情。”
“胡鬧!”
理清楚事情真相的謀士,驟然從椅子上起身,出口的語氣變得激動。
“他怎可對一個女子動情,只要他動了情種,日後就會變得柔弱,也有了軟肋,這是大忌!”
謀士氣急敗壞。
雙手撐在桌上,指尖緊緊握住桌角。
“所以還請先生出個主意。”暗衛說道。
“這個月流鈴不能留,你找機會處理了她,不能因爲她,耽誤了公子的大業。”謀士再次出口的話,變得極其陰冷,裏面充斥着濃烈的殺意。
“是!”暗衛趕緊點頭應下了。
就在暗衛轉身要離開時。
謀士的聲音繼續傳來,“切記,隱祕行事。”
“這月流鈴是月尚書的寶貝女兒,她若是死了,月尚書勢必會興師動衆的調查,手腳乾淨些,莫要留下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