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草民不是有意聽到大人講話,衝撞到大人,實在是抱歉……”
顧傾夏還未看來人是誰,就先拱手行禮道歉。
“‘白蓮居士’……?”
熟悉的聲音在自己面前響起,她明顯感覺到面前這人方纔外露的殺意一瞬間收了回去,但是卻完全沒有放鬆忌憚。
這下,即便不用看臉,顧傾夏都知道自己這是“撞”到了誰,不禁在心底大罵自己這該死的運氣。
蕭全收回架勢,回過身看向身後的蕭塵煜:“王爺,是‘白蓮居士’。”
蕭塵煜也走到了顧傾夏的面前,望着她的腦袋頂:“居士,許久不見。”
顧傾夏緊張的冷汗都快要冒出來了,她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會在這麼猝不及防的時刻撞見自己最不想遇見的人,先前一切的努力,難道就要在今日功虧一簣了嗎?
努力遏制住自己想要發抖的身子,顧傾夏依舊是低着腦袋回話:“原來是戰王,還真是許久不見。”
故意改變了自己的說話習慣,顧傾夏力保蕭塵煜聽不出來她的問題。
望着一直用腦袋頂對着自己的人,蕭塵煜微眯雙眼,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總覺得今日的“白蓮居士”與上次有所不同。
顧傾夏也察覺到了蕭塵煜的打量,只能讓自己謹慎應對。
還好他們的距離並不算近,顧傾夏也沒有絲毫擡頭的意思。
上次相見時,“白蓮居士”也是這般謹慎、恭敬、謙遜的模樣,蕭塵煜倒是對此沒有多說些什麼,只是問了句:“居士今日怎麼會在宮中?”
顧傾夏老實交代:“受淑妃娘娘傳喚,進宮給娘娘看看身子。”
她儘量避免說太多的話,言語很是簡潔。
作爲民間名氣頗大的‘神醫’,被召進宮中看病也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只是一想到最近有關於‘他’的傳聞,這個時候被召進宮中,那淑妃娘娘存了什麼心思,顯而易見。
很明顯,蕭塵煜也想到了。
但是對於自己兄長的家事,他沒有任何興趣。隨意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居士這是要出宮?怎麼也沒個人引路?”
一提到這事兒,顧傾夏就生氣,要不是那嬤嬤把自己忘在了這裏,害得她白白浪費了那麼些時辰,她又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撞到蕭塵煜?
尬笑兩聲,顧傾夏老實回答。
“蕭全,帶居士出宮。本王先去找聖上,一會兒到御書房去。”
“是。”
在蕭塵煜吩咐蕭全的那一刻,顧傾夏的腦子裏瞬間閃過無數念頭,思考着要不要接受他的好意。是頂着可能被發現的風險跟着蕭全走呢,還是繼續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宮中瞎轉悠?
但是很顯然,蕭塵煜根本沒有給她選擇的機會。
吩咐完蕭全,蕭塵煜朝顧傾夏說道:“蕭全會帶你出宮,我還有事,先告辭了。”
“多謝王爺,王爺慢走。”
全程,顧傾夏還是頭都沒有擡起來過。
路過“白蓮居士”,蕭塵煜往另一邊走去,卻忽然聞到一種熟悉卻許久未聞的香味。
味道很淡,如果不仔細聞並不容易聞到。
那味道是從“白蓮居士”的身上傳來的,蕭塵煜猛地回頭,看到的是“白蓮居士”小心跟在蕭全身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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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味道,蕭塵煜一時之間想不出來在哪聞到過,看着“白蓮居士”的背影卻忽然想到了顧傾夏……
蕭塵煜自嘲地笑了,覺得自己真是瘋了,入了魔。
因爲有阿琪這個先例在,蕭塵煜並沒有立即把自己認錯背影懷疑到“白蓮居士”頭上去。
顧傾夏……
蕭塵煜低聲唸了一遍這個久違的名字,雖然已經許久未見到她了,她卻從未真正離開過他的生活。
時不時就會想到她,讓蕭塵煜由一開始的詫異和氣憤,到現在的無波無瀾,只是有些覺得可笑。
又因爲這一下的鬼使神差,離開皇宮後的蕭塵煜居然再次前往了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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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上次蘇月兒和阿琪的那件事情已經過去了很久,阿琪早已迴歸了原先的生活。從那以後,她彷彿徹底再沒了和戰王的緣分,儘管心裏還是有一絲期待,不願死心。
大半個月未等到他了,阿琪努力讓自己死了這條心,掩下心底的悲傷,彷彿那一切不過是自己做過的一個夢,夢醒了,生活又重回了原樣。
“阿琪,來接客。”
前面,老鴇又在叫喚。
阿琪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的梳子,看着鏡子裏略顯憔悴的臉,嘆了口氣。
那件事情怎麼可能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她又怎麼可能真正的做到完全放下,這無論換到誰都身上,都不是輕易能夠做到的事情。
因爲她的鬱鬱寡歡,近日點名要她的客人也越來越少了,今日還能有人點自己的名,說實話有些在她的意料之外了。
推開老鴇指的那間廂房的門,一瞬間她還以爲是自己日思夜想出現了幻覺,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她猛地想起方纔自己進這間屋子前,老鴇那奇怪的眼神,眼神中帶有明顯的激動。只不過當時她都處於自己的情緒之中,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
“王、王爺……”,小心地說出這個稱呼,阿琪怕這只是自己的一個夢,一不小心,夢就要碎掉。
但是屋子裏那人的一舉一動,舉手投足之間透露出來的貴氣,是即便在夢中,她都幻想不出來的。
阿琪意識到這不是自己的夢,忍不住地雀躍:“王爺,您來了……”
她幾步上前,卻在快要接近蕭塵煜的時候又停下了腳步。
蕭塵煜只是喝着手裏的酒,沒有看她一眼。
依舊如大半個月前,蕭塵煜指了指自己對面的位置,示意她坐下。
這次,阿琪再未有任何的逾矩,乖乖順從地坐在了位置之上,也沒有旁的心思,深怕自己再次“趕走”了他。
她太過乖巧了,對自己如此的愛慕,除了這張臉,沒有任何一處像那個女人。
可是他只能靠着這唯一的一點,回憶那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