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
何嬤嬤甫一張口，這才發現她的嗓子有多啞。而隨着這一聲久違的稱呼，眼淚也止不住地奪眶而出。
昭靈也很激動，看着許久不見的小姐，忍了好久纔沒讓自己狼狽地哭出來，她不想讓小姐擔憂：“小姐，您這些日子過得如何？可有冷着、餓着、受什麼傷？”
被她們的情緒這麼一感染，顧傾夏都覺得眼眶熱熱的，有些酸澀。
她被何嬤嬤拉着坐到了兩人的中間，像是怕她會再次忽然消失不見一般，何嬤嬤抓着她的雙手很緊，一直都不曾鬆開。
顧傾夏看了看何嬤嬤，又轉頭望了昭靈一眼，回道：“嬤嬤，昭靈，你們放心，我過得還行，不用爲我擔心。”
雖然她這麼講，但是嬤嬤和昭靈還是從上到下打量了她好幾眼，確認她確實身上沒有傷，也沒有明顯的消瘦，這才放下心來。
昭靈鬆了口氣，忙想到彩月和昭雪不在，她們還不知道小姐回來了呢！
“小姐，您和嬤嬤先聊着，我去把彩月和昭雪找回來。要是知道您回來了，她們可得開心壞了。您走之後，她們也天天唸叨您呢。”
顧傾夏笑着點頭：“好，那就麻煩你跑一趟了。”
“不麻煩。”
說完，昭靈小跑出了房間。
這還是顧傾夏第一次看到她有些失態，往常昭靈在她心中的形象，一直是沉穩的姐姐一般帶領着彩月和昭雪兩個妹妹，今日還是第一次見到她蹦躂的如同真正的小姑娘的模樣。
顧傾夏知道，她這是真的開心。
等着昭靈找彩月她們兩個的這個時間，何嬤嬤就一直拉着顧傾夏說話。兩人許久未見，何嬤嬤關心的話簡直唸叨不完，恨不得把顧傾夏每日怎麼過的、都吃了些什麼都打探出來。
顧傾夏感受着這份溫馨，對於何嬤嬤的問話很耐心的一一回答。
約莫半個時辰不到，門外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光是聽着這腳步聲就知道其主人是有多着急忙慌。
何嬤嬤同顧傾夏對視，均從對方眼裏看出笑意，光是聽這個聲音，她們就知道是彩月和昭雪回來了。
“小姐回來了？小姐呢？”
隨着門被推開，顧傾夏就聽到了彩月和昭雪兩人興奮的聲音。但應該是昭靈提前叮囑過她們，所以她們在努力壓制着心底的雀躍，壓低了嗓音，沒有大喊大叫出來。
顧傾夏望向走在最後，將門關上的昭靈，兩人對視，顧傾夏瞭然。
該說不說，昭靈不愧是先前她頗爲看中的人，察言觀色的聰明勁兒是真的讓顧傾夏喜歡。自己都沒有同昭靈說起過，她就能通過自己今日是不動聲色潛入進來這一舉動，叮囑彩月和昭雪不要大聲吸引旁人的注意。
這樣的心細，和察言觀色的能力，日後定是能有她出彩的地方。
彩月和昭雪一進門後，看到坐在何嬤嬤身旁的顧傾夏，激動的那是滿臉的淚花。
“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我們都想您想得不行！”
彩月和昭雪相較於昭靈來說，就活潑許多，像是兩個活寶，跑到顧傾夏的腿邊蹲着，仰頭望着顧傾夏，四眼淚汪汪，直接把顧傾夏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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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右手食指在兩人的腦門傷輕輕戳了一下：“你們啊……”
這樣的一個冬日夜晚，對於不少人家來說，恐怕再平常不過了。
而在芙蓉院裏，五人其樂融融，各個臉上都掛着笑淚。
今日過來這裏，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其實，我今日回來見你們，是有一件事情想同你們說一句‘抱歉’。”
顧傾夏收斂了面上的笑意，低垂着眉眼，遮蓋住了自己的神情。
這樣子的情緒轉變，就連彩月和昭雪都覺察出了不對，四人收起笑鬧，準備聽顧傾夏接下來的話。
“其實我這些時日一直都待在京城之中，我知道你們肯定一直都在等着我回去……但是……抱歉，我確實是沒有辦法回來見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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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月一着急，就想要開口告訴顧傾夏這完全不是她的問題。
但是昭靈在她開口前先伸出了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彩月朝昭靈望去，後者向她搖了搖頭，示意她繼續聽小姐說。
顧傾夏的話還沒有說完：“不僅如此，前幾日你們和那阿琪起衝突，害得你們受傷的事情，我也知道。而且，那件事情……還是我一手促成的。抱歉……我利用了你們……”
這一點，就連何嬤嬤和昭靈都沒有想到過。
她們有一瞬間的驚訝，但是隨之而來的，是對顧傾夏的心疼。
“小姐，您完全不需要跟我們道歉啊……”
何嬤嬤擦着眼角的淚水。
原先好不容易止住了的淚水，輕鬆一點了的氛圍，因爲顧傾夏的這一席話，場面又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起來。
這次，昭靈也沒忍住流了滿面的淚水：“是啊，小姐，這完全不是您的錯，我們也根本不會怪您什麼。”
彩月和昭雪贊同地點着頭。
雖然早就想到過，她們或許根本不會怪罪自己，甚至還會樂於爲自己出了一份力，但是真到了這個時候，顧傾夏只覺得心臟酸澀，像是被誰的手緊緊捏着了一樣。
五個人哭作了一團。
“什麼都不重要，利用我們也好，不來見我們也好，什麼都好，我們從來都是只要小姐您好好活着，這纔是最讓我們擔憂的啊……”
五人之間的感情，已經完全超越了主僕的界限。此時此刻，她們更像是一家人，她們彼此相依爲命，互相將對方當作最重要的人。
顧傾夏將她們的話都聽了進去，點頭應道：“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
“你們也要照顧好自己，知道嗎？”
四人也紛紛表示知道。
“前幾日受的傷，可礙事？”
顧傾夏看向彩月和昭雪，她從線人的來報中聽聞了，彩月和昭雪當時受了傷，還不輕。
彩月和昭雪當即在原地蹦了兩下，力圖證明自己已經好了，把顧傾夏逗得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