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北疆一事,最近冬日來臨,那些遊牧頗有些躁動……”
隔着一個屏風,蕭塵煜自顧自地說這話,屏風後面,顧傾夏聽得昏昏欲睡。
這人已經說了一個時辰了,眼瞧着時辰快要到了子夜,他卻一點要停下的意思都沒有,顧傾夏的眼睛都已經要睜不開了。
這人到底什麼毛病,自己大晚上不睡覺,還要拉着她?她可是快要困得以頭搶地了。
蕭塵煜又聊到了北疆的遊牧,聽那意思,應該短時間內依舊不會停下了。
顧傾夏受不了了,她不停地打着哈欠,有些怒氣衝衝:“王爺,這些事情都非一日能解決的。今日時辰也不早了,王爺也得保重些身體,才能爲北齊、爲聖上長久的效力,還是早些睡下吧,”
蕭塵煜的話被打斷,他一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確實講了很久。
他不說話了,卻也沒有起身離開的意思。
顧傾夏望着因燭火照在屏風上的影子,還以爲他不打算走,愈發惱怒。一對上他,顧傾夏的情緒總是會控制不住。
她有些冷嘲熱諷道:“王爺,在下知道你是個好王爺,是爲北齊百姓着想的大義之人。但是在下不是,在下只是個平凡的小老百姓,可沒有王爺這種鞠躬盡瘁的胸襟……”
果然這人一困,腦子就會凝固,說出來的話都不過嘴。
直到說完,顧傾夏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白蓮居士”,是與蕭塵煜有合作關係的,可不是以前那個可以隨意和他嗆聲的戰王妃。
現在可不是和他鬧不愉快的時候。
顧傾夏些許後悔,恨不得給自己來一巴掌。
蕭塵煜是個聰明人,怎麼會聽不出她話裏話外的尖酸刻薄,只是這個感覺……實在是有些熟悉。
他都覺得自己莫不是魔怔了,居然會在一個男子的身上看出來那個人的影子,居然還有一瞬間覺得隔着一個屏風的人說不定就是那人……
對,屏風……
蕭塵煜望着眼前的這個格擋自己視線的屏風,眼神低沉,想得出了神:其實他一直都很懷疑這一點,爲何堂堂一介男兒,與自己談事論事還要隔着一個屏風。而且“他”幾乎不直面自己,總是若有似無地迴避着自己的視線。
最先開始見到“白蓮居士”的時候,是那一次他被召入宮中封賞,可是那一日他給自己的感覺,卻和這幾次有些不一樣。
這種不一樣的感覺,蕭塵煜其實很早就察覺到了,但是他一直下意識地忽略,覺得應當不會是自己像的那樣。
![]() |
![]() |
可是……此人當真是十分的怪異。
這般想着,蕭塵煜倒是知道,此人身上到底有什麼祕密。
他起身,幾步就要走到屏風前,想要繞過屏風去一探究竟,看看這個“白蓮居士”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
https://www.power1678.com/ 繁星小說
顧傾夏原本的瞌睡,也因爲屏風之上蕭塵煜的身影陡然變大而意識到這人在朝自己走來,立刻被嚇得清醒了!
“王爺!”
蕭塵煜的腳步停出了,卻也沒有後退的意思。他就站在那裏,與顧傾夏隔着一個屏風相對,只要繞過屏風,自己就要直面對上他了。
顧傾夏知道,他肯定是已經開始懷疑。
“王爺,不能進。”
顧傾夏強裝鎮定,沒有讓自己的聲音露怯,沒有讓蕭塵煜聽出不對。
蕭塵煜的聲音從屏風後面傳來,不算真切:“爲何?”
“這是在下的一個怪癖,與人不能靠的太近,直面人更是會緊張到說不出話,嚴重的還有可能呼吸困難,實在不是在下故意不見王爺,還望王爺能夠諒解。”
反正世上怪病千千萬萬,她這麼說了,就算蕭塵煜再怎麼不信,到時候只要她裝作真的心臟不舒服,他又能耐自己何?
顧傾夏簡直想要爲自己的機智點贊。
“噢?”
蕭塵煜語調上揚,顧傾夏聽不出來他是信了還是沒信。
他繼續問道:“那這種怪病,可有什麼確切的說法?可有治療的法子?”
“未曾,但這並不是在下獨一份。在好些偏遠的小村落裏,不少孩童時期都會表現出來這種症狀,在下這還算是好的。”
簡單來說,就是心病,社交障礙,顧傾夏知道這個病,但是在信息落後的古代,遠離平民的達官貴人,可就不一定都會知曉這個病了。
興許是顧傾夏自己說得過於篤定,這半真半假的話,還真的讓蕭塵煜有點信了。
他真的沒有再跨過屏風的想法。
雖然心底還是覺得這個理由扯了點,但是他們目前還是合作關係,蕭塵煜也不好同“他”撕破臉。
“既然是這樣”,蕭塵煜微微點頭:“那本王日後會注意些的,辛苦居士了。”
“王爺客氣了,您能理解在下,在下當真是感激不盡。”
“時候不早了,本王也就不繼續叨擾居士了,居士早些休息吧。”
說完,蕭塵煜轉身離開了廂房。
望着蕭塵煜離去的影子,顧傾夏只想翻一個大大的白眼,在心裏吐槽:你也知道叨擾啊!知道叨擾你還呆這麼久!差點沒把我嚇死!
顧傾夏頗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拍了拍自己狂跳的心臟。
方纔她真的害怕蕭塵煜一腳邁過屏風。
只有兩個人的時候,距離還這麼近,她是真的怕蕭塵煜會發現不對。
好在,最後還是被自己給應付過去了。
其實,就連蕭塵煜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今夜的所作所爲。
他原先回到戰王府的時候,本沒有去找“白蓮居士”的打算,但是等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揮退了蕭全,站在了外院“白蓮居士”的住處門口。
於是本着來都來了的想法,他準備稍微待一會就走,畢竟居士來了戰王府這麼久,他理應關心一番,只不過因爲最近都在忙事情,沒有來拜訪過。
可是這一待,就是兩個時辰。
不知道爲何,他就是想要在這裏多待一會兒,彷彿對他有什麼吸引力一般,讓他坐下後就捨不得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