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稀鬆平常的一句話,甚至說話之人恐怕並沒有特別的意思,卻在那一瞬間,緩解了季星河的複雜情緒。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會變得這麼奇怪,但是他忽然就明白了,不管她的真實身份如何,是不是戰王妃也罷,現在她就是她,也只是她,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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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她自己都不想承認的身份,他又何必在這裏糾結,給自己徒增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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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不會和蕭塵煜在一起,跟他走……”
話已經說出去了,季星河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不知不覺中把自己心裏的話真的說了出來。
可是現在再想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顧傾夏聽到他的問題,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但是總感覺這個回答好像會影響到他。於是,她遵從自己內心的聲音,實話實說:“不會,死也不會,我和他沒有可能。”
季星河的眉頭鬆開了,像是懸起的一口氣突然被放掉。
他很慶幸,很慶幸自己能夠聽到這樣的回答。
顧傾夏感知到了他的情緒變化,不太清醒的腦子很是不解:這人怎麼變得奇奇怪怪的。
她現在滿腦子都被睏意縈繞,腦子混沌,還想趕緊喝點水解了渴之後再繼續回去睡覺。
一夜過去,顧傾夏已經忘記昨晚迷迷糊糊間起來碰到季星河的事情了,也完全不記得季星河問過自己的那些問題。
季星河也沒有提起,這件事情就彷彿是一場鏡花水月,被壓了下去。
依舊如昨天約好的,用過早膳之後,季星河帶着顧傾夏去到了“藥王”的院子。
“藥王”見到顧傾夏之後,還算心平氣和,這樣的情況已經比顧傾夏想象中的要好得多。她還以爲自己要接受“藥王”的怒火,嚴重的話說不定還有可能被趕出藥王谷。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帶她來之前,在她和蕭塵煜動手毀壞藥田那件事情之後,季星河就已經替她來向“藥王”道過歉了。
這也是一部分爲什麼那之後他很少回到竹屋的原因,因爲他被師父安排去處理了毀壞的藥田。
“……實在是抱歉,先前藥田一事,是我做得不對,欠考慮。對此我已經深刻反省過了,保證之後絕對不會再犯。對於損壞的藥材,我也可以賠償,您要什麼賠償儘管說……”
“不用了”,“藥王”揮了揮手,打斷了她的話:“賠償什麼的,就算了。”
說罷,“藥王”還神情不明地睨了眼一旁的季星河:“我看有些人啊,這是一個跟頭已經摔進去了。只希望他日後不要後悔就行啊……”
這一番啞謎,顧傾夏聽不懂,滿臉的疑惑。
聽得懂的季星河低下了頭,什麼話也沒說。
看了看季星河,又看了看“藥王”,顧傾夏確信剛纔的那番話是他說給季星河聽的,而且應該是跟她有關係……
她思索着,開始懷疑是不是季星河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幫了自己什麼。
“師父!師父!我和思藍師姐回來啦!”
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呼喚,隨後是急促的腳步聲,腳步聲有兩道,另一道則較爲沉穩些。
除了那聲呼喚,而後還有一道女聲響起:“思雨,跑慢些,別摔着了。”
門被從外面大力推開,發出“砰”得一聲響:“師父!”
叫完這一聲後,她才注意到,房間裏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將視線移到季星河身上,少女的雙眸陡然明亮,語氣也愈發的歡快:“大師兄?!你也回來啦?!什麼時候回來的,這次居然比我和思藍師姐快!”
少女如同明快的黃鸝鳥,一張嘴“嘰嘰喳喳”個不停,可以看得出來,她看到季星河是真的很激動。
而這種情況,顧傾夏只能說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幾乎所有藥王谷的人,在見到季星河或者聽到他的名字之後,都是這種反應。
如同吉祥物般的存在。這種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顧傾夏憋不住地想笑。
跟在思雨身後的,明顯比她要穩重些的姑娘,應該就是她口中的“思藍師姐”。
即便是沉穩的思藍,在見到季星河之後,周身的氣息也明顯雀躍了許多:“大師兄。”
季星河朝她們點了點頭,算作迴應。
而顧傾夏……
顧傾夏則是全程被忽視的情況。
“還有客人在這呢,把客人晾在一邊,像什麼話。”
一直沒出聲的“藥王”頗具威嚴的發了話,這才讓思雨注意到了房間裏還有位陌生的女子存在。
“你是……?”
思雨將目光轉向顧傾夏,歪了歪頭,問道。
“思雨,爲師平時怎麼教你的?”
“藥王”的聲音頓時讓“黃鸝鳥”蔫了,乖乖報上自己的名號:“我叫思雨,排行第三。”
“顧傾夏,聽聞‘藥王’的名號,特地前來拜會。”
思藍也面朝顧傾夏:“顧姑娘,我名思藍,排行第二。”
三人簡單介紹了一番,顧傾夏知道她們是來找“藥王”的,自己不好再多待下去,便同“藥王”告了辭。
離開“藥王”的院落,顧傾夏思索着今日做些什麼好:也不知道季池住在哪裏,不然就可以去找他了。也不知道昨日他離開之後,還會不會再回到那裏。
“我那有兩本醫書,昨日剛找出來的,你要不要看看?”
身後響起季星河的聲音。
顧傾夏有些驚訝地轉過身:“你怎麼沒留在裏面?”
剛纔她爲了給他們師徒四人留談話的空間,便主動請辭,臨走前也跟季星河道了聲,沒想到他居然跟出來了。
季星河搖搖頭:“她們也是被派出去遊歷的,按照慣例,需要將遊歷中的所見所聞如實告知師父,我並不需要知道,也不關心,便出來了。”
顧傾夏瞭然:“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看看你說的醫書吧。”
第一次拜會“藥王”的時候,顧傾夏曾與他探討了不少醫術問題,當時季星河也在旁邊,也會和她討論。猜測她會對醫書感興趣,所以他特地將自己的珍藏古書找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