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那些過去,即便顧傾夏很多事情都簡單略過,三言兩語就將自己這一年來與蕭塵煜之間發生的事情告訴了季星河,但是從這些言語之中,還有她在講述之中不經意間泄露出來的感情,季星河都能明顯的感覺到,那是一段多麼灰暗、艱難的日子。
正是因爲那樣的灰暗、艱難,才成爲了顧傾夏心底無法抹去的一道傷疤,會伴隨着她餘後的一聲。
這也讓季星河明白了,爲何當時在藥王谷中見到蕭塵煜的第一眼,顧傾夏就毫不猶豫地衝上去對他動手。
那是因爲,這個人是她這輩子都無法徹底遺忘的存在。
知道她過去的那些經歷之中,季星河心底泛起一抹酸澀,隨着她的講述,逐漸充盈整個心臟。
如果自己能夠在以前就認識她,如果自己能夠陪伴她走過先前的那些時光……
季星河忍不住在心底產生這樣的想法,可是一切都沒有“如果”。
顧傾夏的最後一個字話音落下之後,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一時之間,誰都沒有開口講話。
季星河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想要出口安危,卻覺得語言在這一刻是如此的蒼白。
還是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如此複雜的神情,顧傾夏原本講述過去時候產生的壓抑情緒都在這一刻頃刻間消散,她忍不住想笑。
是因爲身旁有季星河的存在嗎?顧傾夏忽然就覺得釋懷了。
是啊,那些事情能被自己從口中說出,是因爲它已經是過去了。都是過去了,她又爲何要一直耿耿於懷,一直放在心底,擾得自己、擾得身邊人都不得安寧?
她已經“殺”過蕭塵煜一次了,按道理說,已經可以算是復過仇了。她的人生,她的第二次生命,不應該像現在這樣,一直侷限在蕭塵煜身上。她的人生不光只有蕭塵煜,她應該去找尋自己想要的一切,屬於她自己的、真正的幸福。
這是方纔在比試,被季星河拉住之後,她猛然間明白的事情。也是促成她沒有追上蕭塵煜的真正原因。
“……是你讓我明白了這個道理,說起來,我更應該感謝你纔是,你又何必跟我道歉。”
她的這番話,卻被季星河理解爲了她對自己的寬慰,倒是讓他更覺得心酸。
比試之後,顧傾夏就下定了決心,之後,她不會再將蕭塵煜放在自己的心上,她已經復仇過了,她要去過屬於自己的全新的人生,從此以後,就把他當成過路人吧,他的一切都將與自己無關了。
只是希望,他不要再做出什麼讓她生氣的事情纔好,比如,別對她的家人動手……
接下來同季池吃着烤肉的時候,季星河都遠比平時表現得更爲沉默。顧傾夏感受到了他的這點變化,知道他變得如此的原因,卻沒有多說什麼。
倒是季池是個心大的,完全沒有發現自家大師兄和平時有什麼不同,覺得他反正平時也是這麼的不苟言笑。
用完烤肉,顧傾夏跟着季星河一起回到了竹屋。
夜幕降臨,又到了漫天的繁星出現之際。
顧傾夏拎着一壺酒,敲響了季星河的房門。
“怎麼了”,對於顧傾夏的到來,季星河有些詫異。
“要不要來一起喝杯酒?小酌一番?”
夜空下,顧傾夏的笑面依舊那麼清晰動人,只一眼,就晃了季星河的心神。
兩人來到了竹屋前,坐在藥田邊上,擡頭仰望着漫天的繁星。
耳邊,是細軟的微風,吹在人的身上,是那麼的舒服。酒香瀰漫在空氣之中,看着這樣的美景,時不時嘬一口小酒。
如此的風光,讓人沉醉。
即便什麼都不說,這樣的氣氛也好得令人想要永遠地待在這一刻。
他們就這樣,坐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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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白晝之光從窗戶灑落進屋內,牀榻之上的人被這一道光擾亂了美夢,小聲嗚咽着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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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逐漸清醒,顧傾夏發覺自家躺在牀榻上。
昨日的記憶停在了喝酒的那一幕上,在那之後……她就完全沒有了印象,對於他們何時結束的,自己又是何時回到房間,怎麼回到牀榻之上的,她都一概不知。
不過她身上的衣裳還是好好的,想來也是季星河在她喝醉之後將她送回了房。季星河爲人君子,顧傾夏完全不擔心自己喝醉之後他有沒有對自己做些什麼。
不過自己這酒量……顧傾夏咂咂嘴,想到上次和奈安喝酒之後也是醉得神志不清,第二日還被奈安警告再也不讓她喝得酩酊大醉。
想來,她喝醉之後的酒品應該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昨晚有沒有給季星河添麻煩。
不過想到奈安,顧傾夏忽然發覺,距離上次出谷給奈安送信也已經過去好幾日了,不知道他有沒有給自己回信。
於是,顧傾夏決定去找季星河,同他說一聲出谷的事情。當然,也要爲了自己昨夜喝醉之後,不知道有沒有做出的不好舉動向他先道個歉。
季星河顯然昨夜也喝得有點多,日上三竿了才醒來。
來到主屋,兩人對視,下一瞬一起笑出了聲。
“我昨日沒給你添麻煩吧?要是我喝醉之後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我先在這裏道個歉,希望你能夠原諒。”
季星河搖搖頭:“沒有,你喝醉之後還挺乖的,什麼都沒做。”
“這樣啊……”,顧傾夏沒再糾結於這個話題:“對了,我今日還想出谷一趟,去一趟城裏。”
聽後,季星河沒有問任何話,只是點點頭,就同意了她:“好,那我們收拾一下,下午出發。”
十分自然的,季星河就把自己也算上了,語氣和態度都十分的自然,彷彿跟在顧傾夏身邊是一件本就應該的事情。
他如此的自然,倒是搞得顧傾夏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不過也無所謂,他願意一起,路上還能有個伴呢。
於是,顧傾夏也欣然同意了。
時隔七日,兩人又再次踏上了出谷的路。
出谷的時候,顧傾夏還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蕭塵煜。

